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祭坛的青石板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霍惊澜靠在冰冷潮湿的石柱上，听着脑海中那尖锐的电子滴答声。
【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】：00:59。
红色的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每一秒的跳动，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身体轻得像一片即将飘散的羽毛。
这就是抹除的前兆。
没有痛苦，只有虚无。
曹无锋跪在地上，双手深深插入泥泞中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他还在哭，但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调子。
那种野兽般的嚎叫，此刻变成了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。
霍惊澜看着他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“大人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剑……是冷的。”
曹无锋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空洞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混乱的情绪。
恐惧、愤怒、迷茫，还有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人性微光。
他颤抖着手，去捡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剑。
玄铁重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剑身依旧染血，但在雷光的映照下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【警告。剩余时间：45秒。】
【执行者情绪波动值超标。】
【强制干预程序启动。】
脑海中的机械音变得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霍惊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万界局要动手了。
它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。
哪怕执行者已经崩溃，任务也必须完成。
“别动……”
霍惊澜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曹无锋的衣角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铠甲，却抓不住一丝温度。
“求你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额头抵在石柱粗糙的表面。
“杀了我……或者……救我……”
这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艰难。
每一个音节，都在消耗她仅存的力气。
曹无锋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握着剑柄的手，微微颤抖。
剑尖指向地面，却没有刺下去。
他在挣扎。
理智告诉他，必须完成任务，否则妹妹会死，他自己也会被同化。
情感却在拉扯他，让他无法对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下手。
霍惊澜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不能逃，也不能躲。
她只能赌。
赌曹无锋心中那点残存的人性，能战胜系统的绝对命令。
“大人，”霍惊澜抬起眼，眼神清澈而绝望，“你还记得……你妹妹最喜欢什么花吗？”
曹无锋浑身一震。
手中的剑差点脱手。
“百合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白色的百合……埋在土里……”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个小女孩，躺在病床上，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血色。
她指着窗外盛开的白色百合，笑着说：“哥哥，等我好了，我们要一起种满整个花园。”
那是他们最后的约定。
也是万界局用来操控他的枷锁。
【剩余时间：30秒。】
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。
霍惊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剥离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。
曹无锋的身影，在她眼中变得扭曲而陌生。
“大人……”
她努力维持着清醒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……解药是假的……”
“那你……现在杀了我……”
“是不是就……永远失去了……她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精准地刺入曹无锋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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