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麦里传来“滴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被强行校准。
霍惊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【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】：10:30。
红色的数字在视野边缘跳动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，正缓慢地渗入她的视网膜。
还有三分钟。
如果这三十秒内不能打破僵局，监工就会启动远程引爆程序。她的灵魂锚点会被瞬间粉碎，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祭坛的石阶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霍惊澜靠在冰冷的石柱上，脊背紧贴着粗糙的石面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灼热的恐惧。
她看着曹无锋。
这个男人站在雨中，玄铁重甲泛着幽暗的光泽，手中的长剑依然架在她的脖子上。剑刃冰冷，贴着她跳动的颈动脉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金属特有的铁锈味和压迫感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痛苦，并没有完全消失，而是沉淀在了眼底深处，像是一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他在犹豫。
霍惊澜知道，这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“大人。”她开口，声音颤抖得厉害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，“您……您在想什么？”
曹无锋没有回答。
他的下颌线紧绷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霍惊澜看不懂的情绪。
是怜悯？还是杀意后的反噬？
“我在想，”曹无锋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如果我说，我不需要解药了，你会怎样？”
霍惊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这是一个陷阱，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是陷阱，她在试探她的底线；如果是机会，他在给自己找退路。
无论哪种，她都不能退缩。
“大人若不要解药，”霍惊澜低下头，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，“那妹妹的病……便无人能医。大人心中所爱，将彻底凋零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所爱”二字。
曹无锋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剑尖在她脖颈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红痕，渗出一颗血珠。
痛觉尖锐而真实，却让霍惊澜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利用这种疼痛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凄厉，更加绝望。
“我不过是一个替身，命如草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带着一种濒死者的讨好与冷静，“但令妹不一样。她是您的光。若光灭了，大人活着，又是何种滋味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曹无锋的心上。
他眼中的挣扎愈发剧烈。
他想起了妹妹苍白的脸，想起了她在病榻上微弱的气息。那是他在这残酷世间唯一愿意为之低头的理由。
可现在，这个理由正在被一个女人用言语一点点撬动。
【万界局监工的声音】：警告。检测到施术者情绪波动过大。若再拖延超过六十秒，将执行强制抹除程序。
机械的电子音通过耳麦直接传入霍惊澜的脑海，冰冷，无情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。
霍惊澜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时间不多了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，必须制造一个足以让曹无锋分神的契机。
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积水的石阶，扫过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的杂物。
突然，她的视线定格在一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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