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废弃祭坛的积水漫过石阶，冰冷刺骨，顺着霍惊澜的裙摆蜿蜒而上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一点点缠绕住她的脚踝，试图将她拖入深渊。
视网膜右上角，那串猩红的数字再次跳动。
【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】：12:00。
从上一章的14:30，缩减了整整两分三十秒。
这是规则。每过一章，生命就被强行剥离一分半。
霍惊澜垂着眼眸，不敢看曹无锋的眼睛。她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般的刀锋，正一寸寸刮过她的皮肤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握剑的手并没有因为听到“北境医谷”的谎言而放松，反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怀疑她是在虚张声势？
还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，透过这具替身的皮囊，看到了某种让他恐惧的东西？
“大人。”
霍惊澜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像是受惊的小鹿在绝境中最后的哀鸣。
“您手中的剑，抖了一下。”
这句话不是指控，而是陈述事实。
曹无锋的眼神骤然一冷，眼底闪过一丝被窥破底细的杀意。但他没有立刻挥剑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沙哑着嗓子问：“你看见了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霍惊澜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卑微，“那一瞬，您的剑尖偏离了我的大动脉三寸。那是本能的迟疑。”
她赌对了。
人在极度紧绷的状态下，身体的反应往往比理智更快。曹无锋想杀她，但潜意识里，那个关于妹妹的病、关于医谷的线索，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他犹豫了。
而这犹豫，就是霍惊澜活命的缝隙。
“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。”曹无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玄铁战靴踩碎了一截枯枝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在这死寂的雨夜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你说医谷有疗法，具体是什么？”他的剑尖重新抵上霍惊澜的咽喉，这一次，更加用力，划破了表皮，温热的血珠渗出，混合着雨水滑落，“如果你说不出细节，我现在就让你血溅当场，看看你的灵魂是不是真的能转移病灶。”
威胁。赤裸裸的威胁。
霍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关于北境的只言片语，但那些都是残缺的碎片。如果她说错一个字，或者露出破绽，曹无锋会毫不犹豫地动手。
一旦动手，任务失败，抹除降临。
但她不能退缩。
霍惊澜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大脑飞速运转，将现代医学知识与原主记忆中的残篇断章拼凑在一起。
“噬魂症，并非单纯的病症。”霍惊澜低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，“它是心魔引动的气机逆乱。北境医谷的疗法，名为‘移花接木’。”
“移花接木？”曹无锋冷笑一声，眼神中满是讥讽，“听起来像是江湖骗术。”
“若是骗术，为何您的妹妹会在子时前发作？”霍惊澜猛地抬眼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目光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，“大人，您回想一下，令妹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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