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季家别墅的宴会厅里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姜宁跪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湿透的白色礼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脆弱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颤抖的睫毛。
像一只折翼后被困在暴风雨中的蝴蝶。
「起来。」
季寒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冷冽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。
那是威士忌。
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这是今晚的第五格。
杯子见底了。
之前的每一次见面，这杯酒都在减少。
满杯时的等待，半杯时的施压，见底时的羞辱。
而现在，它是空的。
意味着，最后的审判时刻到了。
林婉站在一旁，穿着华丽的红色长裙，脸上挂着甜美却虚伪的笑容。
「寒洲，别这么凶嘛。」
她娇嗔地拉住季寒洲的手臂，眼神却轻蔑地扫过姜宁。
「一个替身而已，至于这样吗？」
姜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默默地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麻木刺痛。
但她必须站起来。
系统倒计时在脑海中无声跳动：【01:30】。
每一秒都是刀刃。
演不完，即死。
她站起身，身形摇晃了一下。
雨水和冷汗混合在一起，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。
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呼吸。
卑微，顺从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这正是季寒洲想要看到的。
也是林婉想要践踏的。
「跪下。」
季寒洲再次开口。
这一次，语气更冷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姜宁垂下眼帘。
她没有反抗。
而是缓缓屈膝，重新跪好。
动作流畅，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。
季寒洲盯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熟悉感。
那种莫名的、让他烦躁的熟悉感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。
取而代之的是厌恶。
对这种任人摆布的女人的厌恶。
也对被家族安排来扮演这个角色的自己的厌恶。
「你知道自己是谁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宾客都投来了目光。
好奇，怜悯，或是幸灾乐祸。
姜宁抬起脸。
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。
却没有落下。
「我是……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颤抖。
像是随时都会破碎。
「我是季寒洲先生的……影子。」
这句话一出，林婉满意地笑了。
季寒洲的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影子？
多么讽刺又贴切的比喻。
他手中的酒杯微微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「既然知道自己是影子，」
他冷笑一声，举起手中的空杯。
「那就该有影子的自觉。」
说完，他手腕一抖。
并没有酒液泼洒出来。
因为杯子是空的。
但他做了一个象征性的动作。
仿佛要将杯中残留的最后一丝尊严，也彻底摔碎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将杯子扔向垃圾桶时。
意外发生了。
或者说，是巧合。
姜宁为了保持跪姿的稳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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