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反而更大了。
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季家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姜宁站在花园小径的尽头。
浑身湿透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上。
勾勒出她单薄却倔强的轮廓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流过脸颊那道尚未愈合的划痕。
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注意力，全部集中在视网膜左上角那行红色的数据流上。
【当前任务进度：65%】
【剩余时间：01:12】
【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值异常。请保持“替身”人设稳定性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回荡。
像是在倒数她的死刑。
姜宁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的花香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抹去眼角的雨水。
不是悲伤。
是计算。
她在计算眼泪落下的时机。
要在季寒洲出现的前一秒。
要在他看清她狼狈模样的瞬间。
要让那滴泪，显得既委屈，又隐忍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“替身”。
卑微。
顺从。
随时可以被践踏，却又离不开他的施舍。
远处传来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姜宁的心跳上。
季寒洲来了。
他没有打伞。
黑色的西装被雨水浸湿了一半。
显得更加冷硬。
手里，依旧晃着那个玻璃酒杯。
只不过，这次杯子里空了。
只剩下几片残存的冰块。
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第五章结束时，被他捏碎后，从口袋里重新捡起的碎片拼凑而成的临时容器。
或者说，是他随手抓的一个替代品。
但姜宁知道，真正的杯子，已经碎了。
就像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。
季寒洲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。
有厌恶。
还有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。
「你就站在这里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未消的头痛带来的暴躁。
姜宁低下头。
肩膀微微瑟缩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、属于“影子”的动作。
「是。」
她低声回答。
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「老爷子的订婚宴前奏，还没结束。」
季寒洲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。
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。
砸在姜宁脚边的泥水里。
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「林婉在里面等你道歉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只有命令。
「你这种脏东西，不配出现在那种场合。」
姜宁的手指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没有辩解。
只是默默地弯下腰。
捡起地上的一把雨伞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。
伞面破损，骨架断裂。
像个笑话。
她将伞递向季寒洲。
动作恭敬。
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「少爷，您先避雨吧。」
她说。
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季寒洲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递伞的手上。
那只手上，全是血污和泥点。
手腕上，还留着昨晚被抓出的红痕。
此刻，正隐隐作痛。
他突然想起昨晚。
抓住这只手腕时。
手指为什么会发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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