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。
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关晚坐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半块染血的玉佩。
裂痕处的血珠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某种残留的后遗症。
【警告：记忆覆盖进度 12%... 13%...】
每一次数字的跳动，都像是在她的神经上刮过一层砂纸。
原主的记忆正在渗透。
那些属于“沈清歌”的温柔、怯懦、对闵策近乎病态的依恋，正顺着血管往大脑里钻。
关晚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蜷缩起来寻求庇护的本能冲动。
不能睡。
睡了，就真的成了沈清歌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闵策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更深的玄色常服，袖口的暗金云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
手里把玩着另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枚完整的、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。
与关晚手中那块带着血腥气的残片，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他是来确认的。
确认这具身体里的那个“异物”，是否已经被驯服。
关晚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手中的玉佩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“林嬷嬷说，你醒了。”
闵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在距离关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显得过于亲昵引发怀疑，又足以让她感受到威胁。
关晚缓缓抬起眼。
目光直直刺入他的瞳孔。
不躲闪，不讨好。
这是她这几章以来，唯一能抓住的主动权——眼神的对抗。
闵策挑了挑眉。
似乎有些意外她会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通常这个时候，“沈清歌”应该已经吓得瑟瑟发抖，或者哭着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。
但眼前这个女人，脊背挺直，眼神冷硬得像是一块石头。
“老爷。”
关晚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她没有叫“夫君”，也没有叫“哥哥”。
只是公事公办的称呼。
闵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近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，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关晚的心跳上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她的呼吸频率，观察她肌肉的紧绷程度，观察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他在寻找破绽。
寻找那个系统曾经露出的马脚。
关晚握紧了手中的玉佩。
尖锐的边缘刺痛了掌心，鲜血再次渗出，染红了玉佩的裂痕。
疼痛让她聚焦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这该死的记忆覆盖进程停滞的机会。
闵策停在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他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修长白皙，骨节分明，刚才还掐着她的脖子，此刻却看似温柔地伸向她手中的玉佩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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