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岑晚站在顶层书房的走廊尽头,左手手掌被匕首贯穿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在地毯上晕开暗红的花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某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。
那是系统倒计时带来的生理性剥离感。
视网膜角落,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生还倒计时:00:04:28】
比上一秒少了两秒。
不是因为时间流逝,而是因为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竭。
失血、剧痛、以及情感模块的强制卸载,让她的世界逐渐褪去色彩,只剩下灰白。
“你疯了。”
施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,金属盖开合的声音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岑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没有叫保镖进来。
而是亲自走了进来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却掩盖不住他此刻狼狈的姿态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、濒临崩溃的野兽。
“为了那卷该死的录音带,值得吗?”
施景深一步步逼近,眼神空洞而深邃。
他在看一件物品。
一件即将破碎的物品。
岑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曼曼……”
施景深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她只是想保护这个家。”
“谎言。”
岑晚吐出两个字。
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流产是假的。婴儿调换是真的。安保队长的死,也是假的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,脑海中的红色数字就剧烈波动一下。
【生还倒计时:00:03:50】
时间加速了。
因为真相的重量,压垮了她仅存的人性。
施景深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手中的打火机掉落在地,滚出老远。
他踉跄了一下,靠在墙边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带着绝望的确认。
“我知道。”
岑晚点头。
“所以我接下了那一刀。”
她抬起那只被贯穿的左手,展示给他看。
伤口狰狞,白骨隐约可见。
“因为只有重伤,才能让你放下戒心。”
“只有绝望,才能让你露出破绽。”
施景深抬起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场刺杀,从一开始就是岑晚设下的局。
她用身体做诱饵,用痛苦做陷阱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拖延时间。
争取修复那卷残缺的录音带。
走廊尽头的密室门半掩着,里面传出细微的电流声。
那是老式录音机运转的声音。
施景深脸色大变。
他转身冲向密室,却被两名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。
那是陈伯带来的人。
也是当年知情者的一部分。
“陈伯!”
施景深怒吼。
老管家站在阴影里,面无表情。
“二小姐的命令,已经下达。”
陈伯的声音苍老而谨慎,说话留了三分余地,“老爷说了,今晚之后,施家不能有丑闻。”
“包括我?”
施景深冷笑。
“也包括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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