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老宅的青石台阶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岑晚站在正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礼服紧贴着皮肤,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
她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混入雨水,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【生还倒计时:00:00:01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静止了。
不是归零。
是卡住了。
就像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,悬在生与死的边缘,不上不下。
施景深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枚银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火光熄灭的瞬间,他的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你为什么不躲?”
他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岑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一刀,是她主动迎上去的。
不是为了求饶,而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。
施曼躲在侧门的廊柱后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穿着岑晚原本要穿的婚纱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身份证。
那是岑晚的身份证明。
也是这场荒诞戏码的核心道具。
“姐姐……”
施曼的声音尖利而颤抖,带着哭腔,“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?我只是想……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属于她的东西?
岑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,也是怜悯。
三年前,施曼为了嫁入豪门,伪造了自己流产的假象,将罪名推给了作为替身的岑晚。
而今晚,施景深为了掩盖这个秘密,也为了试探岑晚是否真的软弱可欺,策划了这场“意外”。
他以为她会崩溃,会哭泣,会像所有被抛弃的女人那样跪地求饶。
但他错了。
岑晚早就知道真相。
那张从密室尸体胸腔里找到的照片,背面写着她的真名。
原来,她才是本体。
那个所谓的“真千金”,不过是施家为了利益调换的棋子。
而现在,棋子反杀了执棋者。
“施景深。”
岑晚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,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你爱的是婉婉,还是你自己?”
施景深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手中的打火机滑落,掉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试图维持优雅,但额角的青筋暴起,暴露了他的慌乱。
“我是你的未婚夫,我会负责。”
“负责?”
岑晚轻笑一声。
气音细微,却像刀片划过玻璃。
“用一场谋杀来负责?还是用另一个女人的命,来填补你内心的空虚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心生疼,但她感觉不到。
只有心脏在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【生还倒计时:00:00:01】
数字依然静止。
系统在等待她的选择。
抹杀,或者……生存。
代价是什么?
岑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割痕,血还在流。
如果继续流血,直到死亡降临,系统就会判定任务失败。
灵魂将被抹杀。
但如果……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施景深,落在了躲在暗处的施曼身上。
施曼正惊恐地看着她,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。
“直播开始了。”
岑晚淡淡地说。
施家大宅门口,早已架设好了数台摄像机。
这是施家为了挽回声誉,特意安排的“公开澄清”。
他们想让公众看到,岑晚是一个精神不稳定、嫉妒心强的疯女人。
而施曼,是无辜的受害者。
可惜,他们算漏了一件事。
岑晚并不在乎名声。
她在乎的,是施家的毁灭。
以及,施景深那份虚伪的爱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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