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二楼书房的红木长桌上投下冷硬的阴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,却盖不住那股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孟晚秋坐在角落的丝绒单人沙发里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,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褶皱,像是被谁用力揉皱过,又勉强抚平。
十分钟前,林婉因为幽闭恐惧症发作,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。
余泽川为了安抚林家,也为了掩盖海外账户那笔触目惊心的亏损,切断了书房所有的对外通讯线路。
他把她关在这里。
名义上是“保护”,实则是软禁。
老陈站在门口,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,机械地重复着:“小姐,请配合。”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孟晚秋,也不敢看余泽川。
只有孟晚秋知道,老陈私下欠了高利贷,急需余泽川的承诺来填补窟窿。
所以,他是余泽川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刀。
门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余泽川走到桌前,解开西装扣子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。
但他修长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痕迹——那是他和林婉订婚时戴过的地方,现在空荡荡的,只留下一圈浅白的压痕。
“晚秋,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婉婉需要静养,家里乱糟糟的,不适合你。”
孟晚秋抬起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所以,把我关起来,是为了让我安静?”
余泽川笑了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股权代持协议》。
第五章公证处盖章后的版本,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,纸张边缘泛着冷白的光。
第一章它作为侮辱的工具被推过来;第二章她指尖触碰它,确认法律效力;第三章她在上面签下名字,完成身份转换;第四章他试图收回签字权,协议成为谈判筹码;第五章协议被公证处盖章,成为不可逆的法律事实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成了这把刀的刀柄。
“这份协议,签了就是铁律。”余泽川将文件推到她面前,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鲜红的公章,“你不再是余家的未婚妻,而是余氏集团合法的代持人。”
“那些海外亏损的资产,归你名下。”
孟晚秋看着那份协议。
她知道,那些资产早已资不抵债,是个巨大的黑洞。
余泽川以为,只要让她背上这口黑锅,就能让林家闭嘴,也能让他自己全身而退。
他甚至以为,她会哭闹,会求饶,会像以前那样哭着问他为什么不爱她。
但孟晚秋没有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份协议,然后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,迟迟未落。
余泽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,等她撕毁,或者等她绝望地哭泣。
然而,孟晚秋只是低头,开始阅读条款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,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购物清单。
每一页,都翻得很慢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余泽川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这种掌控感正在流失。
他原本计划好的剧本——替身闹剧、家族施舍、最终收场——在这一刻变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他问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我在看,”孟晚秋头也没抬,声音依旧清冷,“如果我不签,证监会会不会发现,这笔代持资产的来源,涉嫌洗钱?”
余泽川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更没想到,她竟然敢用“洗钱”这个词。
“你疯了?”余泽川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她,“这是余家的事,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“外人?”孟晚秋终于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,“余先生,我现在是股东。股东的权利,包括知情权和监督权。”
她放下钢笔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
“我要公开家族账目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余泽川眯起眼睛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杀意。
“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?”
“我没有资格,”孟晚秋淡淡地说,“但我有公证处的记录。如果这份协议被认定为欺诈签署,或者资产来源不明,我有权利申请司法审计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,我已经把录音和云端备份,发送给了三家主流财经媒体。”
这不是威胁。
这是陈述。
余泽川死死盯着她,手指紧紧攥成拳,指节泛白。
他想起了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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