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冷硬的几何阴影。
孟晚秋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股权代持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那是刚才被余泽川粗暴揉搓过的痕迹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膝头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。
老陈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制服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游移不定,不敢与孟晚秋对视,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窥她手中的文件。
“小姐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老爷让您回房休息。这里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孟晚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协议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印泥还未完全干透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她十分钟前亲手按下的。
也是她从此不再是“影子”,而是“股东”的证明。
尽管这个股东身份,背负着余氏集团海外最大的债务黑洞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,这份协议现在在她手里。
而不是在余泽川想要销毁的证据堆里。
“我不累。”
孟晚秋的声音很轻,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“老陈,你手抖什么?”
老陈浑身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将右手缩回袖口。
那只手里正握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朝下,死死扣在掌心。
孟晚秋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
她的视线落在老陈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,像是长时间佩戴某种紧束物留下的印记。
而在刚才的混乱中,她注意到余泽川从书房抽屉深处拿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张照片已经被烧成了灰烬。
余泽川看着那些灰烬时,嘴角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解脱。
这意味着,照片里的秘密,比他们之间的婚约更致命。
孟晚秋低下头,假装整理裙摆。
实际上,她的目光锁定了老陈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朝下,但侧面的缝隙里漏出了一线微光。
那是未读短信的通知栏。
光线很弱,但在昏暗的客厅里,足以构成一个反光面。
孟晚秋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她的膝盖微微抬起,正好将那份《股权代持协议》的一角斜斜地搭在膝头。
协议的 glossy 覆膜表面,形成了一面不规则的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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