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桌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谢振华的手指停在半空,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,像是一只蛰伏的毒蛇眼睛。
他没想到任远会拒绝。
更没想到任远会用这种近乎荒谬的理由——“酒后驾车违法”来搪塞他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,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任远背上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
谢丽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颤抖着嘴唇,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得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任远是在反抗。
但她不知道,这反抗的代价有多大。
谢振华缓缓收回手。
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眼神。
他没有发怒。
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他太清楚在这种场合发怒的后果。
一旦失控,谢家的颜面就彻底扫地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这笔钱。
哪怕只是口头承诺。
只要任远喝了这杯酒,签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,谢氏集团就能从悬崖边拉回来。
否则……
谢振华脑海中闪过财务总监发来的警告短信。
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一旦泄露,谢家百年基业将瞬间崩塌。
他必须稳住局面。
他重新坐回太师椅,身体向后靠去,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姿态。
“好。”
谢振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“既然你不喝红酒,那我们就按规矩来。”
他从旁边王妈手中接过一只青花瓷茶杯。
杯子里盛满了凉透的茶水。
那是刚才任远倒进去又没喝的。
茶水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茶垢,像是陈年的污渍。
“结婚嘛,讲究的是长幼有序,尊卑有别。”
谢振华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他的眼神锐利地盯着任远。
“你刚才说不喝酒,是因为怕酒驾。那喝茶呢?”
他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“根据传统礼仪,女婿敬岳父,这叫‘孝’。”
谢振华指了指那杯凉茶。
“这杯茶,你得喝下去。否则,就是不敬长辈,就是破坏婚礼气氛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这茶是凉的。凉了才解腻,不是吗?”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喝,意味着接受谢家的羞辱,承认自己的依附地位。
不喝,意味着公开决裂,让谢丽在父母面前抬不起头。
任远看着那杯凉茶。
茶水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室温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湿气。
就像谢家这张笑脸背后的算计。
冰冷,黏腻,甩不掉。
任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动作缓慢,优雅。
先是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,展开手帕,铺在主桌边缘。
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。
但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。
因为那块手帕上,绣着一个极小的字母“R”。
任氏集团的标志。
谢振华眯起了眼睛。
他认得这个标志。
在最近的财经新闻里,这个名字频繁出现。
那个神秘的任氏集团。
传闻中掌握着无数商业命脉的资本巨鳄。
但谢振华不信邪。
在他看来,那些不过是媒体炒作出来的泡沫。
真正的权力,还是掌握在家族手里。
他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?嫌这茶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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