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规定,茶水温度需控制在八十摄氏度以上,以激发茶香。
任远站在主桌前,目光落在谢振华面前那只青花瓷杯上。
杯口冒着袅袅热气,那是刚才王妈用紫砂壶刚冲进去的龙井。
茶香浓郁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这是谢家展示孝道的道具,也是谢振华确立权威的祭品。
但任远没有伸手去接那杯茶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托盘边缘,指尖触碰到那瓶“任氏集团特供”矿泉水。
瓶身凝结的水珠冰凉刺骨,顺着指缝滑落,滴在黑檀木托盘上。
滋啦。
一声极轻的摩擦音。
就像刚才走廊里,鞋跟与地面的摩擦。
谢振华眯起眼睛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习惯性地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怎么?嫌烫?”谢振华冷笑一声,身体后仰,靠在椅背上,“还是说,你连一杯水都不敢喝,怕失了谢家的面子?”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这女婿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太不懂事了,长辈敬茶怎么能拒绝……”
“听说岳母那边撤资了,现在硬气什么……”
谢丽跪在旁边,膝盖已经麻木。
她脸色苍白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掉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眼神哀求地看着任远。
嘴唇微动,无声地喊着:喝吧。
只要喝了,这一切就能过去。
只要喝了,谢家的面子就保住了。
只要喝了,婚房的首付就不会被撤回。
任远没有看谢丽。
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谢振华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父亲对儿子的慈爱,只有猎人看着猎物时的戏谑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通过让一个年轻男人屈辱地低头,来确认自己在这个家族中的绝对地位。
婚姻是依附关系。
女婿的独立,是对他家长威权的挑战。
所以,他必须折断这只翅膀。
哪怕是用一杯茶。
任远缓缓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茶杯。
而是拿起了那瓶矿泉水。
塑料瓶身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瓶盖紧闭,标签平整。
没有任何褶皱。
就像他此刻的表情,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根据规定,”任远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,“水质检测报告显示,该批次水源富含偏硅酸,适宜直接饮用。”
他说的是事实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谢振华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。
“你在跟我讲科学?”谢振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今天是婚礼!是礼仪!你跟我谈水质?”
“礼仪的核心是尊重。”任远淡淡地说道,“如果连基本的卫生标准都无法保证,何谈尊重?”
他拧开了瓶盖。
咔哒。
清脆的声响,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。
周围的窃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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