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把钝刀,在玻璃上反复刮擦。
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田心站在书桌前,看着地上散落的一地碎纸。
那是闵寒洲刚才撕碎的医疗报告。
碎片很细,边缘锋利,像某种精密的手术器械残留物。
系统007的红色警告框在她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「警告:悲伤指数归零。」
「抹杀程序倒计时:14分59秒。」
「请宿主立即执行‘崩溃’指令。」
田心没有看那个倒计时。
她蹲下身,开始捡拾那些碎片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像是在整理一份重要的合同附件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张,那种粗糙的质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鼻腔里那股铁锈味还没散去,舌尖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这是她给自己留下的锚点。
只要还疼,她就不是那个只会哭啼啼的替身。
她是田心。
一个要拿钱走人的职业演员。
「你在做什么?」
闵寒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,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他靠在办公桌沿,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已经被捏得变形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又像是在欣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昆虫。
「拼凑证据。」
田心头也没抬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「林婉的死因存疑。我需要知道真相,以免自己重蹈覆辙。」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死寂的水面。
闵寒洲眉梢微挑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暴怒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。
他在等。
等她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恐惧而颤抖,等她为了挽回他而跪地求饶。
但田心只是继续拼接。
胶水粘合的声音,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,都像是踩在系统的神经上。
「叮——」
系统提示音变得尖锐。
「检测到宿主行为逻辑异常。」
「正在抽取记忆燃料……」
田心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一段关于童年夏日的记忆,正在迅速褪色。
蝉鸣、冰棍、母亲的笑脸……
那些温暖的画面被强行抽离,变成一团灰色的雾气。
永久删除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拒绝一次哭泣,就要失去一段真实的快乐。
田心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但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,情绪就会决堤。
一旦流泪,系统判定成功,她就会被抹杀。
必须用绝对的理智,去对抗荒诞的命运。
她将最后一片纸片粘好。
整份报告重新呈现。
字迹有些模糊,但关键信息依然可辨。
田心抬起头,看向闵寒洲。
她的瞳孔是灰色的,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。
此刻,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「你看完了?」
闵寒洲问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看完了。」
田心将报告递过去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
没有颤抖。
「林婉并非死于意外坠楼。」
「她是死于一种名为‘情感过载综合征’的实验性药物注射。」
闵寒洲接过报告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。
目光停留在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熟悉的潦草笔迹。
闵寒洲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比窗外的雨夜还要阴沉。
那张明显伪造的照片,之所以让他如此愤怒,是因为它揭开了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。
他以为自己在扮演深情丈夫,其实他是个谋杀者。
或者说,他是一个被欲望操控的实验品。
「你什么时候查到的?」
他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。
「就在刚才。」
田心回答。
「在你撕碎它的时候。」
闵寒洲猛地抬头。
眼中的傲慢碎裂了一角。
他盯着田心。
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荒芜。
就像沙漠。
连风都吹不走一粒沙子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?」
闵寒洲冷笑一声。
他将报告扔在地上。
纸张再次散落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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