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。
田心站在穿衣镜前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角还挂着那一抹完美的、僵硬的弧度。
鼻腔里那股浓烈的铁锈味还没散去。
那是她刚才咬破舌尖，强行压下系统惩罚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留下的血腥气。
「叮——」
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刺骨。
「警告：宿主情绪波动异常。」
「悲伤指数低于阈值。」
「正在执行强制矫正程序。」
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顺着视神经狠狠扎进大脑皮层。
田心的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。
她扶住冰冷的镜面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却让她浑身血液凝固。
不是玻璃的坚硬与冰凉。
而是温热的、柔软的、带着微弱脉搏跳动的……皮肤质感。
她猛地收回手。
盯着那面镜子。
镜面上的倒影也开始扭曲。
原本清晰的五官，逐渐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雾气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瞳孔深处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
原本漆黑的虹膜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。
从深黑，变成浑浊的灰，再变成透明的空洞。
就像被抽干了所有色彩的生命力。
「这是什么情况？」
田心在心里问。
没有回答。
只有系统机械的倒计时。
「剩余时间：02:59:59。」
「若不能在倒计时结束前表现出符合‘悲伤替身’剧本的痛哭行为，将判定任务失败。」
「失败惩罚：抹杀宿主意识。」
田心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向脚边。
散落一地的医疗报告碎片。
那是闵寒洲刚才扔给她的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，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黑色蚂蚁。
她看不懂。
因为属于“田心”的记忆中，缺失了这部分关键信息。
认知眩晕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胃部一阵痉挛。
她想吐。
但更想哭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这是第六章时彻底干涸的冷漠霜层，此刻正受到系统的强力挤压，试图重新融化。
田心知道，一旦眼泪流下来，她就输了。
不仅输掉离婚协议，还会输掉这条命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用绝对理智，对抗荒诞指令。
她弯下腰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碎片。
一张张捡起。
按照页码顺序，整齐地叠放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仔细擦拭着指尖沾染的灰尘。
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闵寒洲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高定西装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。
眼神阴鸷，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田心没有回头。
继续擦着手帕。
「整理资料。」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闵寒洲冷笑一声。
「整理资料？」
他迈步走近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田心的神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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