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亮了。
惨白的灯光打在落地镜上,将田心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站在镜子前,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,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泥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曾让她感到安心,现在却只让她觉得恶心。
【警告:情感惯性残留。检测到宿主试图回溯记忆。】
【惩罚机制启动:痛觉模拟等级——三级。】
脑海中的系统音尖锐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紧接着,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从后脑勺炸开。
不是头痛,是失重。
仿佛有人猛地抽走了她脚下的地板,整个人坠入无底的深渊。
田心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张脸熟悉又陌生。
眉眼温婉,嘴唇苍白,是一副标准的、惹人怜爱的替身模样。
但那双眼睛……
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我在找什么?”
她低声问自己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在找关于闵寒洲的任何线索。
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爱意,或者恨意。
只要证明这三年不是虚假的,就能确认系统的惩罚是否彻底。
如果连痛苦都是真的,那至少她活过。
可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无数破碎的色彩在乱窜。
红色的火,蓝色的海,金色的阳光……
没有一张脸能清晰浮现。
【滴——逻辑模块过载。建议立即停止思考。】
田心冷笑一声。
她伸出右手,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带。
虽然她今天穿的是女装,并没有领带。
但她做了一个系领带的动作。
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空气里,打结,收紧,抚平褶皱。
动作精准,优雅,带着一种荒诞的仪式感。
这是她曾经为闵寒洲做过无数次的事。
每当他应酬归来,满身疲惫,她就会这样为他整理衣领,轻声询问他的感受。
而现在,这个动作成了她对抗眩晕的唯一锚点。
肌肉记忆比大脑更诚实。
它记得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细节。
却唯独不记得为什么。
“乘法表。”
她突然开口,语速极快,字正腔圆。
“一一得一,一二得二,一三得三……”
声音在空旷的玄关回荡,冰冷而机械。
每念出一个数字,那股眩晕感就减弱一分。
【警告:宿主正在使用非理性行为压制情绪波动。】
【系统判定:异常。追加惩罚:泪腺分泌抑制失效。】
田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眼眶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那是眼泪想要涌出来的信号。
但在过去的六章里,眼泪已经干涸了。
它们变成了冷漠的霜,封冻在她的眼底。
此刻,系统强行撕开了这层冰壳。
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,视线瞬间模糊。
视野中,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开始哭泣。
无声地,剧烈地。
嘴角咧开一个痛苦的弧度,五官扭曲,像一只濒死的兽。
田心看着那个倒影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件损坏的仪器。
“停。”
她吐出这一个字。
同时,左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掌心,带来一丝真实的凉意。
她将硬币立在拇指指甲上,屏住呼吸。
必须稳住。
不能晃。
一旦晃动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一旦掉下,系统就会判定‘悲伤表演完成’,从而触发新的抹杀程序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仅存的理智。
【倒计时:10,9,8……】
脑海中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刀,割在神经上。
田心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