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闵家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。
田心站在玄关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签署生效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刚才闵寒洲签字时，钢笔尖划破纸张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指尖渗出的那滴血，晕染开的暗红印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被拉满后瞬间松开的弓弦，僵硬却稳固。
【滴——警告！】
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。
【检测到宿主即将脱离剧情核心区域。】
【最终判定条件触发：必须流下一滴‘悲伤’的眼泪，方可解除‘悲伤替身’剧本绑定。】
【若未在十秒内完成表演，系统将执行强制抹杀程序。】
田心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雨势似乎小了一些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清冷的月光洒下来，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轻松感。
就像是一个背负了三年重担的囚徒，终于拿到了钥匙，却发现监狱的门早就开了。
“田心。”
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
闵寒洲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只是领带微微松开了一些，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又彻底坏掉的古董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你不难过吗？”
田心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连嘴角的弧度都维持在标准的社交礼仪角度。
“闵先生，”她语速平稳，逻辑严密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六条，我们感情确已破裂，且已签署协议。从法律层面讲，此刻的我，应该感到解脱。”
“解脱？”
闵寒洲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田心，你是不是忘了，这三年你是怎么爱我的？”
“你为了我学做林婉喜欢的菜，你为了我戒掉了对海鲜过敏的习惯，你甚至在我生病的时候，跪在雪地里求医生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
手指在半空中停住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和试探。
“现在正主回来了，你可以走了。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？没有什么想哭的？”
田心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。
脑海里，系统的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9秒……8秒……7秒……】
生理性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积聚。
这是系统制造的虚假情绪，是数据模拟的悲伤。
她的泪腺在抽搐，眼球在刺痛，鼻腔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那是咬破舌尖的血腥气。
但她不能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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