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妆台上的那面圆镜，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银丝，像是一张被冻结在时光里的脸。
镜面有些斑驳，映出曹景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也映出萧晚低垂的眼眸。
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，这个位置既显得恭顺，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后退避开飞溅的玻璃碎片。
空气中那股苦杏仁味并没有散去，反而因为暴雨带来的潮湿气压，变得更加粘稠、沉重。
它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曹景明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盯着地上碎裂的水晶瓶残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，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林特助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会议提前了。十分钟后开始视频连线。」
林特助原本缩在角落的身影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迅速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「是……先生，我这就去准备资料。」
萧晚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十分钟后。
这意味着曹景明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平复情绪，整理仪容，以及——掩盖那股让他不安的气味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那个所谓的“重要视频会议”，是他向潜在投资方展示最后底牌的时刻。
也是他试图用这场联姻挽回破产局面的关键一战。
如果在这一刻露出破绽，哪怕只是神情上的恍惚，都足以让那些嗅觉灵敏的鲨鱼闻到血腥味。
曹景明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梳妆台左侧的一个紫檀木盒上。
那里放着他最常用的一款古龙水，也是他维持精英形象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此刻，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视线越过古龙水，落在了旁边那只新换上的高定香水瓶上。
那是萧晚刚才从公文包夹层里“误拿”出来的瓶子。
透明的液体，标签上写着：薄荷味。
虽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她替换成了普通的蒸馏水，但在曹景明眼中，这瓶香水已经沾染了某种诅咒般的色彩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心理暗示。
每当他想起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，就会下意识地排斥任何带有清凉感的香气。
然而，时间不等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曹景明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需要提神。
需要一种强烈的气味来刺激神经，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。
古龙水的木质调太沉，会加重他的沉闷感。
只有薄荷，只有这种尖锐的清凉，才能像刀一样切开混沌的大脑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他越是害怕那股味道，就越是需要类似的刺激来对抗虚弱。
萧晚静静地看着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。
她的呼吸放得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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