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卫家别墅二楼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被温暖灯光包裹的世界。
陆晚站在书桌前。
她的指尖冰凉,正轻轻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。
屏幕上,那段从未知号码收到的音频波形图正在跳动。
红色的峰值线,像一道狰狞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平缓的背景噪音中。
那是林婉儿的笑声。
清脆,熟悉,带着一种只有沈清歌才能引发的、令人作呕的愉悦感。
陆晚没有哭。
她只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窗外的暴雨,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六年来,她以为自己是替身,是沈清歌的影子,是卫斯年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。
她卑微地擦拭着卫斯年的情绪,擦拭着那些关于沈清歌的记忆,甚至擦拭着那只沾满泥污的黑色牛津鞋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,足够像沈清歌,就能换来一点点爱。
但现在,这段音频告诉她:
她连影子都不是。
她是共犯。
是知情者。
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中,最沉默的那块砖石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转动的声音,突兀地切断了书房里的死寂。
陆晚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是谁。
卫斯年回来了。
比预想中更早。
脚步声沉稳,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湿气和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与冷杉的气息,已经弥漫开来。
他停在陆晚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陆晚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微风,拂过她后颈裸露的皮肤。
「这么晚了,不在卧室休息。」
卫斯年的声音很轻。
听不出怒意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。
这种温和,比之前的暴戾更让人胆寒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他在控制局面。
他在试探。
陆晚缓缓转过身。
平板被她反扣在桌面上。
屏幕朝下,隔绝了那刺眼的红光。
「在整理一些旧文件。」
陆晚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一潭死水,不起一丝波澜。
卫斯年眯起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晚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,脸色苍白,嘴唇因为刚才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紫。
但他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。
而是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那双曾经只会颤抖、只会求饶的手。
此刻,稳稳地垂在身侧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,没有一丝淤青。
但卫斯年注意到,她的右手食指指腹,有一道极浅的红痕。
那是长时间按压屏幕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刚刚反复播放那段音频的证明。
「什么旧文件?」
卫斯年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。
陆晚没有后退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曾经盛满爱意(或者说伪装的深情)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冷漠的冰层。
「一些……关于过去的录音。」
陆晚轻声说。
卫斯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「录音?」
卫斯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,几分危险。
「陆晚,你又在玩什么把戏?」
他伸出手。
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陆晚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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