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大得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卫家别墅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陆晚站在客厅中央。
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的白色连衣裙紧紧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她瘦削却不再佝偻的脊背。
冷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湿透的布料渗入骨缝,但她感觉不到颤抖。
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沙发角落。
那里放着那只黑色的牛津鞋。
它孤零零地躺在那里,鞋面上还残留着第六章结束时未干的血迹和泥污,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,嘲笑着过去六年的卑微。
第一章,它沾满泥污被强行按在她面前,逼她跪下擦拭。
第二章,她停止擦拭,鞋面残留污渍,那是她无声的反抗。
第三章,她用袖口擦净鞋底却故意弄脏鞋头,那是她隐秘的标记。
第四章,她将鞋倒扣,露出藏在内衬的秘密纸条,那是她觉醒的开始。
第五章,她将鞋扔进泥水坑,不再触碰,那是她决裂的姿态。
第六章,她穿着自己的高跟鞋站立,那只鞋被卫斯年踩在脚下作为羞辱或臣服的象征。
而现在。
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没人碰它。
也没人再需要它来证明谁属于谁。
卫斯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西装笔挺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手里攥着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惨白如纸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,但在那层冰壳之下,是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他在等。
等陆晚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,或者像以前那样,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是掌控者。
只有看到陆晚的屈辱,他才能暂时忘却沈清歌离去带来的空虚,维持内心那点可怜的平衡。
“过来。”
卫斯年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陆晚没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垃圾。
这种死寂后的冷静,让卫斯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在试探陆晚的底线。
“我让你过来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加重,伸手去抓陆晚的手臂。
陆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犹豫。
卫斯年的手抓了个空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。
“陆晚,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?”
他冷笑一声,将手机屏幕怼到陆晚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。
来自林婉儿。
「清歌已经到了机场,让我去接她。斯年,你今晚不用回来了,我陪她去酒店安顿。」
卫斯年死死盯着陆晚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嫉妒、愤怒或是绝望。
他想看到陆晚因为白月光归来而再次陷入自我厌恶,想看到陆晚为了留住他而卑躬屈膝。
这是他享受掌控感的仪式。
通过践踏陆晚,来确认自己的优越感。
通过折磨陆晚,来逃避面对沈清歌死亡的愧疚。
然而,陆晚只是扫了一眼那条消息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怜悯。
“所以呢?”
陆晚轻声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卫斯年虚伪的皮囊。
“这就是你今天把我叫回来,让我淋着雨站在这里的原因?”
卫斯年瞳孔微缩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晚向前一步,逼近卫斯年,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,“你并不是真的在乎林婉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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