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变成了某种具有实体的压迫感,重重地砸在卫家别墅的落地窗上。
陆晚站在二楼书房的门外。
这里没有雨,只有恒温系统维持的、令人窒息的干燥与寒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那是卫斯年特有的气息——傲慢、陈旧,且腐朽。
她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智能锁的识别区上方。
屏幕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像一层剥落的尸蜡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门锁解开的瞬间,陆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这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自毁的兴奋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入侵卫斯年的心脏。
或者说,他在六年来每晚对着空气忏悔的那个秘密空间。
门无声滑开。
书房内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屋内陈设。
真皮沙发、红木书桌、以及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——画里是沈清歌笑着看向镜头的样子,完美无瑕,纯洁得像从未沾染过尘埃。
陆晚没有开灯。
她像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死寂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,只留下她急促而压抑的呼吸。
她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办公桌。
桌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她狼狈却冰冷的倒影。
手指划过桌面的暗格机关。
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,通过黑客手段破解密码后得到的唯一入口。
卫斯年以为他藏得很好。
以为只要锁上门,就能锁住那些见不得光的罪恶。
但陆晚记得。
记得每一个深夜,她跪在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、男人压抑的哭声和咒骂。
那时候,她以为那是悔恨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恐惧。
恐惧真相大白后的崩塌。
咔哒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照片。
只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角处有着明显的咬痕和划痕。
那是卫斯年在极度焦虑时,下意识咀嚼留下的痕迹。
陆晚拿起录音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的拇指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麦的沙沙声响起。
紧接着,是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。
「卫斯年,你还要我忍多久?」
「医生说我的抑郁指数已经到了临界值……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」
「你说我矫情,说我是在博取关注……」
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绝望的哽咽。
「如果你真的爱我,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个漂亮的笼子里,看着我和所有人隔绝?」
「我想死……我真的想死……」
陆晚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这不是求助。
这是求救无果后的最后控诉。
而在录音的末尾,传来了一声冷漠至极的叹息。
那是卫斯年的声音。
比窗外的雷声更冷,比手中的录音笔更硬。
「清歌,别闹了。」
「你这样,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不可理喻。」
「安静点。否则,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陆晚站在黑暗中,浑身僵硬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白月光”,所谓的“完美恋人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凌迟。
卫斯年不是在赎罪。
他是在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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