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墓园的山路被暴雨冲刷得泥泞不堪。
陆晚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着颈间渗出的冷汗,冷得像冰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牛津鞋。
鞋面上干涸的泥渍在雨水中重新软化,变成一种浑浊的灰褐色,像是一块无法洗净的伤疤。
这是卫斯年最后的体面,也是他虚伪爱情的墓碑。
她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膝盖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昨晚跪在车库水泥地上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走一步,骨骼都在抗议。
但她走得极稳。
那种死寂后的冷静,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受害者,更像是一个来收尸的刽子手。
墓园很静。
除了雨声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闷雷。
沈清歌的墓碑立在最偏僻的一角。
青苔爬满了碑座,显得阴森而荒凉。
陆晚站在墓前,并没有哭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。
不是感冒药,也不是止痛药。
而是抗抑郁药物——帕罗西汀。
剂量极大,远超正常治疗范围。
她将药瓶轻轻放在墓碑前。
然后,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那是她花了三天时间,从沈清歌生前常去的私立医院调取的完整病历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:沈清歌在去世前三个月,已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,且伴有严重的自毁倾向。
而在最后一天的就诊记录里,医生写着:“患者情绪极度不稳定,建议家属加强监护。”
监护。
谁监护?
卫斯年。
他的未婚夫。
他的“白月光”。
陆晚看着那份病历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意外坠楼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盖。
或者,更准确地说,是一场默许的纵容。
卫斯年知道她的病。
他知道她会绝望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需要沈清歌的完美形象,需要那个永远纯洁、永远无辜的沈清歌,来维持他心中那座神圣的祭坛。
哪怕代价,是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皮鞋踩在积水中的声响。
清脆,慌乱,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。
「陆晚。」
卫斯年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他浑身湿透,西装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。
陆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「你把东西带来了?」
卫斯年走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安全,又充满压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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