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墓园在山脊的尽头。
暴雨如注,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蜿蜒的山路。
陆晚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进领口,冰冷刺骨,却让她混沌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湿透的车票残片。
那是从灰烬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点证据。
车票背面,那个陌生的名字——“沈清歌”,在雨水中晕染开来,墨迹未干,像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卫斯年以为那只是陆晚日记里的虚构人物。
他不知道,这个名字是真的。
而且,比他知道的时间,要长得多。
山路泥泞不堪。
陆晚的高跟鞋陷进泥坑,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来,发出“咕叽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微弱又顽强。
就像她此刻的状态。
卑微,但不再跪着。
到达墓园入口时,两盏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黑衣保安。
他们撑着黑伞,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去路。
「小姐,这里私人承包,禁止入内。」
其中一个保安语气冷淡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。
陆晚停下脚步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她看清了保安胸牌上的logo。
卫氏集团安保部。
卫斯年果然在这里布了局。
他不是怕外人打扰沈清歌的安宁。
他是怕有人发现,这座墓碑下,埋着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“白月光”。
或者说,他怕别人发现,他所谓的“深情守候”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。
「让开。」
陆晚的声音很轻,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保安皱眉:「小姐,请回吧。卫总吩咐过,今天谁也不许靠近这片区域。」
卫总。
不是卫先生,也不是卫哥。
是卫总。
一种冰冷的疏离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陆晚没再说话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。
那是卫斯年之前随手扔给她的副卡,额度无限,从未用过。
现在,这张卡成了唯一的钥匙。
她将卡拍在保安面前的石桌上。
水珠溅起,卡片滑出半截。
「买路钱。」
保安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卡,又看了看陆晚苍白如纸的脸。
在那一瞬间的迟疑中,陆晚已经侧身挤过了他们的防线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一旦回头,就会重蹈覆辙。
墓园深处,雾气弥漫。
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,苔藓湿滑。
陆晚凭着记忆,走向那片最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槐树。
树下,立着一座黑色的石碑。
没有照片。
没有生平简介。
只有名字和日期。
陆晚走近。
雨水打在碑面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冰冷的刻字。
沈清歌。
生卒年月:1998.05.12 - 2020.11.04。
陆晚的呼吸停滞了。
2020年11月4日。
那是三年前。
而卫斯年告诉所有人,沈清歌是在半年前遭遇车祸,重伤昏迷,目前在瑞士疗养。
这三年里,卫斯年每晚对着空气忏悔。
他在深夜里痛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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