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雨声像无数只粗糙的手,拍打着卫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。
陆晚站在玄关处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。
箱轮有些卡顿,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不需要回头。
她知道身后那个男人正坐在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上。
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,僵硬,且正在缓慢腐烂。
「陈妈。」
陆晚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。
管家陈妈从楼梯口慌忙跑下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,围裙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污渍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讨好。
「少奶奶,您……您这是要去哪?」
陈妈挡在了门口。
她没有看陆晚的脸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行李箱。
「少爷吩咐过,您的东西,都要留在家里。」
陆晚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腹因为长期的劳作而略显粗糙。
但此刻,这双手稳得像一块冰。
「陈妈,」陆晚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越过陈妈的肩膀,看向客厅深处,「你是要扣下我的私人物品,还是要替卫斯年保管他的懦弱?」
陈妈浑身一颤。
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
「让开。」
陆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陈妈本能地后退,脚跟撞到了旁边的花瓶。
花瓶晃了晃,没倒。
但那种摇摇欲坠的恐惧感,已经蔓延开来。
陆晚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。
她侧身挤过陈妈,走向楼梯旁的杂物间。
那里放着她在卫家这几年积攒的所有“痕迹”。
不是金银首饰,也不是名牌包包。
而是那些她亲手写下的日记,和写给卫斯年的信。
每一页,都浸透了卑微的爱意和绝望的等待。
她打开门,灰尘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。
最上面那个箱子里,装着一只鞋。
那只黑色的牛津鞋。
第六章结束时,它被卫斯年踩在脚下,作为羞辱的象征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鞋头朝上,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陆晚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革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潮湿感顺着指尖爬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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