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车库顶棚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掩盖这座别墅里即将发生的某种崩塌。
陆晚站在车库入口的阴影里。
她换了一双鞋。
不是那双沾满泥污、被卫斯年强行按在她面前的黑色牛津鞋。
而是她自己带来的,一双白色的高跟短靴。
鞋跟细长,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异常清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卫斯年那套摇摇欲坠的规则之上。
她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这里不是地狱,而是一场普通的晚宴。
卫斯年没有穿西装外套。
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靠在门框上,挡住了陆晚去路。
那只黑色的牛津鞋,就摆在他脚边。
鞋尖朝外,鞋头对着陆晚。
它不再是被供奉的圣物,也不再是羞辱的工具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死去的鸟,翅膀折断,羽毛凌乱。
「站住。」
卫斯年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伸手去抓陆晚,也没有再命令她跪下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身体筑起一道墙。
「你刚才扔掉的,是我的东西。」
他说得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但陆晚知道,他在害怕。
害怕她真的就这样走了。
害怕那个永远被他藏在心底、不敢触碰的秘密,随着她的离开而彻底暴露。
陆晚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头,看着卫斯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划过脸颊,最后落在下巴尖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那不是你的东西。」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幕。
「那是我的影子。」
「现在,影子不要你了。」
卫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影子?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陆晚,你以为你是谁?一只狗,也有资格谈影子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那只黑色的牛津鞋,被他一脚踢到了旁边。
「我要听你说清楚。」
卫斯年盯着陆晚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荒芜。
「为什么你知道墓园的事?为什么你一直不说话?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
他的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躁。
陆晚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这一次,她没有笑出声。
只是唇角微微上扬,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「你想听解释?」
她歪了歪头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「卫斯年,你有没有想过,你之所以这么愤怒,不是因为我不听话。」
「而是因为,你发现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。」
卫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「闭嘴!」
他低吼一声,伸手想要抓住陆晚的肩膀。
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因为他想起了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他在那个墓园里,跪了一整夜。
墓碑上刻着一个名字:沈清歌。
那是他初恋的名字,也是他所有痛苦的根源。
那天晚上,他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。
回到家时,看见陆晚正跪在玄关,擦着他的鞋。
她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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