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露天车库的顶棚早已年久失修,雨水顺着锈蚀的铁皮缝隙漏下来,砸在陆晚脚边的积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的刺鼻气息。
卫斯年站在阴影深处,西装笔挺,与这狼狈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,白光映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,像是一层霜。
屏幕上跳动着白月光发来的消息:「平安抵达。」
只有四个字。
没有问候,没有关心,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里的温度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,他对陆晚的态度一样。
冷漠,疏离,高高在上。
陆晚跪在水泥地上,膝盖下的寒意早已穿透了单薄的裙摆,渗进骨缝里。
她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死寂后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捡起了那张被雨水浸湿的纸条,揉进了口袋。
那是通往卫斯年秘密的钥匙。
也是撕碎这段虚伪关系的利刃。
现在,卫斯年看着她,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狗。
他在等她求饶。
等他踩着她,确认自己依然拥有掌控一切的生杀大权。
「站起来。」
卫斯年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抬起脚,那只黑色的牛津鞋尖,再次抵在了陆晚的面前。
鞋面上沾满了泥污,那是刚才陆晚为了擦干净它,双手沾满泥浆的痕迹。
此刻,那只鞋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嘲笑着她的卑微。
第一章时,这只鞋沾满泥污,被他强行按在陆晚面前,逼她跪地擦拭。
第二章,陆晚停止擦拭,鞋面残留污渍,那是她无声的抗议。
第三章,她用袖口擦净鞋底,却故意弄脏鞋头,那是她隐秘的反击。
第四章,她将鞋倒扣,露出藏在内衬的秘密纸条,那是真相的一角。
而现在,第五章。
这只鞋,必须完成它的使命。
陆晚抬起头,目光落在卫斯年的脸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片荒芜的死灰。
「卫总,」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「雨太大了,鞋湿了。」
卫斯年眉头微皱。
他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或者说,他不愿意听懂。
他享受的是陆晚的屈辱,是她在泥泞中挣扎的样子。
而不是这种平静的陈述。
「你说什么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进水洼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陆晚没有动。
她依旧跪在那里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不肯折断的芦苇。
「我说,」陆晚缓缓重复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这双鞋,我不擦了。」
卫斯年愣住了。
随即,一股暴怒从心底涌起。
他不允许。
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。
尤其是陆晚。
这个他养在金丝笼里的替身,这个他用来填补空虚、发泄怒火的工具。
「你再说一遍?」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陆晚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解脱的轻松。
她伸出手,抓住了那只黑色牛津鞋的鞋跟。
动作很慢,却很坚定。
卫斯年想要后退,想要呵斥,但身体却僵在原地。
因为他看到了陆晚的眼神。
那不是乞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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