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厚重的湿布,死死捂住口鼻。
乔念是在剧痛中醒来的。
不是那种钝刀子割肉的疼,而是骨髓深处被冰针穿刺的寒意。
她睁开眼,视线模糊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头顶惨白的无影灯上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没有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巨响。
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,和空气中凝固的死寂。
她试图动一下手指,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这是强效麻醉剂的后劲。
彭远山果然没打算让她活着走出这个院子。
所谓的“治疗”,不过是一场伪装的安乐死。
乔念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不能睡。
睡了,就真的成了尸体。
她强迫自己调动每一块肌肉,对抗着药物带来的麻痹感。
膝盖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折磨。
雨水、泥泞、还有那双踩在地板缝隙里的皮鞋。
罚跪令的碎片,此刻应该还嵌在那些缝隙里吧。
就像她此刻嵌在这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一样。
绝望吗?
不。
乔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既然他们想让她死,那就看看,是谁先咽气。
她猛地抬起手,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的软肉。
尖锐的刺痛瞬间刺穿了麻木的神经。
一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啪嗒。
落在洁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。
这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阴影里,传来一声细微的叹息。
七叔从黑暗中走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乔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支针管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,足以让一头大象陷入昏迷,甚至心脏骤停。
“老夫人说,”七叔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你太不懂规矩了。”
“婉儿回来,是为了光耀门楣。”
“而你,是来破坏风水的。”
乔念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冷硬如铁。
“所以,杀人灭口?”
七叔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。
“乔小姐真聪明。”
“可惜,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举起针管,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芒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乔念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或者说,等一个变数。
就在七叔准备上前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“砰!”
什么东西摔在地上,碎成一地狼藉。
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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