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彭家老宅后门的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。
乔念靠在潮湿冰冷的砖墙上,胸腔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泥水,顺着小腿蜿蜒流下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冷。
深入骨髓的冷。
七叔没有追出来。
或者说,他不敢轻易追出来。
刚才那一瞬的迟疑,被乔念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那张湿透的卖身契上,那个陌生的代号“J.N.”,像一根刺,扎进了七叔的心里。
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的恐惧。
这半分钟的真空期,是乔念唯一的生机。
她撑着墙,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
裙摆早已破烂不堪,紧紧贴在腿上,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冲向那扇厚重的黑色铁门。
那是后门货运通道。
通往外界的唯一路径。
然而,当她的手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,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红光在雨幕中闪烁,如同嗜血的兽眼。
乔念瞳孔骤缩。
来不及了。
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皮鞋踩在积水中的哗啦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很多。
“小姐,请留步。”
一个熟悉而圆滑的声音响起。
彭远山。
家主彭远山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雨幕之外,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。
眼神里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。
在他身后,是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乔念。
乔念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此刻回头,就是死路一条。
“爸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。
“让开。”
彭远山叹了口气,眉头微皱。
“念念,别闹了。你母亲在等你回去认错。”
认错?
乔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在这个家里,从来不需要认错。
只需要服从。
或者,消失。
“我不叫念念。”
乔念淡淡说道,“我叫乔念。乔家的乔,念旧的念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甩在彭远山的脸上。
但他只是脸色更沉了几分。
“既然你不肯听话,那就别怪爸爸心狠。”
他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。
身后的保镖们迅速散开,形成了一个包围圈。
与此同时,货运通道的自动液压闸门开始缓缓下降。
厚重的金属门板带着千钧之力,垂直落下。
意图将乔念夹在门缝之中。
这是彭家处理“污点”的标准流程。
无声,无息,彻底抹除。
乔念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铁门。
距离还有两米。
一米五。
一米。
她没有退。
也不能退。
身后是七叔,身前是铁门。
退无可退。
她的目光扫过手中的东西。
不是折刀。
也不是卖身契。
而是那块混着泥水的罚跪令碎片。
第一章,它在彭老夫人手里展开,象征着绝对的权威。
第二章,它被扔在乔念面前,象征着她卑微的地位。
第三章,它被雨水浸透变软,尊严开始瓦解。
第四章,它被乔念捡起夹在指间,那是她最后的挣扎。
第五章,它被撕成两半,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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