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废弃杂物间的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浑浊的水帘。
乔念背靠着斑驳的砖墙,浑身湿透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。
她靠在墙上,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,滴落在脚边的泥水里。
那滩血迹迅速扩散,染黑了青石板。
七叔站在雨幕中,身形高大如一座山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黑沉沉的藤条,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小姐,”七叔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请回正厅。”
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只有服从。
乔念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的目光越过七叔的肩膀,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那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。
彭婉儿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真千金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乔念说。
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七叔眉头微皱,手中的藤条轻轻晃动了一下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乔念没有退。
她死死盯着七叔袖口露出的那一截衣料。
那里绣着一个暗红色的徽记。
凤凰。
浴火重生的凤凰。
这个徽记,她在母亲留下的遗物里见过。
也在十年前那场吞噬了母亲家族的大火记忆中见过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彭家的死士,会戴着早已灭亡的家族标志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进她的大脑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乔念突然笑了。
笑容凄厉,带着一丝疯狂。
她猛地抬起右手,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拍在墙壁上。
鲜红的血液瞬间浸透了墙面。
“七叔,”乔念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你知道婉儿怕什么吗?”
七叔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但很快,那波动被冷漠掩盖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乔念歪着头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“她怕黑。怕封闭的空间。怕……被遗忘。”
这是她刚才在逃亡路上,从七叔对讲机杂音里听到的碎片信息。
也是她赌命的筹码。
七叔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不再说话。
手中的藤条破空而来,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逼乔念的面门。
乔念侧身躲过。
藤条擦着她的脸颊划过,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她趁机后退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一个铁盒。
那是七叔随身携带的物品。
此刻,因为剧烈的撞击,铁盒盖子弹开。
里面滚落出几样东西。
不是武器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。
朱砂红。
和那张《罚跪令》一样的颜色。
乔念的眼眸骤然收缩。
她认得那个印章。
那是彭老夫人的私章。
而在印章下方,是一行娟秀却冰冷的字迹。
卖身契。
买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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