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不是落下来的,是砸下来的。
每一滴都像冰冷的铁钉,狠狠凿进乔念的皮肤。
她背靠着彭家花园那堵斑驳的高墙,粗重的呼吸在喉咙里拉扯出嘶哑的风箱声。
膝盖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刚才那一推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前方,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依旧静止不动。
像一尊从地狱里长出来的雕塑,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。
乔念眯起眼睛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但她必须看清对方。
如果是追兵,现在就该扑上来了。
可那人只是站着。
伞面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下巴处一道狰狞的旧疤。
“七叔。”
乔念开口。
声音很轻,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但对面的人影,微微颤了一下。
手中的黑伞,缓缓抬起了一寸。
露出了伞骨上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。
未干透的血,顺着伞骨的纹路蜿蜒而下,混入积水中,泛起腥甜的气息。
乔念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救援者。
是彭远山的人。
而且,是那种手上沾满人命、只听命于彭家的死士。
“小姐。”
对面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。
没有问候,没有威胁。
只有一个称呼,和一把横在胸前的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,闪过一抹凄厉的寒光。
乔念后退半步。
脚跟抵住了墙壁。
身后是坚硬的砖石,面前是持刀的暗卫。
退路已断。
“彭远山让你来的?”
乔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不是在讨论生死,而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。
七叔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这一步,封死了乔念所有向左闪避的空间。
周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窸窸窣窣。
像是无数条毒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乔念余光扫过四周。
围墙外的灌木丛后,至少有五六个人影在晃动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,戴着斗笠,手中握着甩棍或短刀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精心编织、密不透风的网。
彭远山以为她逃不出这个花园。
他错了。
但他也赌对了她的处境。
孤身一人,重伤,失温。
在这暴雨夜里,任何反抗都是徒劳。
除非……
乔念的目光落在七叔手中的伞上。
那把黑伞,不仅仅是武器。
更是信号。
只要这把伞打开,或者收起,外面的包围圈就会收紧或放松。
她在赌。
赌七叔还没完全失去理智。
赌他在执行命令时,还保留着一丝对“彭家大小姐”名号的敬畏。
哪怕这个大小姐,只是个替身。
“你想杀我?”
乔念问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杀了我,彭远山不会给你赏钱。他会怕我死在外面,留下证据。”
七叔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否认。
沉默,就是默认。
“那就别逼我动手。”
乔念说。
她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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