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彭家老宅的青石板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正厅内的死寂与地下室里的绝望隔绝开来。
乔念被两名粗使婆子拖拽着,膝盖重重磕在湿滑的石阶上。
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,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混着泥土的味道,钻进鼻腔。
她低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前方那卷被雨水浸透的《罚跪令》上。
纸张已经变得软烂不堪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那是她在这个家的罪证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彭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倒计时。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
老夫人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甚至没有看乔念一眼,仿佛只是在打发一只苍蝇。
乔念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就是现在。
趁着婆子转身去拿绳索的瞬间,她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道,猛地扑向地面。
不是为了求饶,而是为了那卷《罚跪令》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冷潮湿的纸面,迅速将其卷起,塞进袖口的夹层里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。
然而,就在这一瞬,一道尖锐的笑声刺破了雨声。
“哎呀,姐姐这是在做什么?”
彭婉儿从主位旁站起身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。
她穿着精致的白色蕾丝裙,与这泥泞肮脏的地面格格不入。
眼神里透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笑意。
她看似无意地抬起脚,脚尖轻轻踢翻了旁边花瓶架上的青花瓷瓶。
“哐当——”
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炸开,格外刺耳。
碎瓷片飞溅,划破了乔念的手臂,渗出血珠。
同时,也掩盖了乔念将《罚跪令》藏入袖中的细微动静。
婆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!”
“没用的东西,连个花瓶都拿不稳。”
彭老夫人皱了皱眉,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她浑浊的眼珠转向彭婉儿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。
“婉儿,别闹。”
“祖母,我只是怕姐姐冷,想给她添点热闹。”
彭婉儿歪着头,笑得无辜极了。
她的目光扫过乔念鼓囊囊的袖口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但没有点破。
因为她知道,有些秘密,藏在黑暗里才更有趣。
乔念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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