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彭家正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,将厅内的死寂与外面的狂暴隔绝开来。
乔念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,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在利用这雨声的掩护,调整着呼吸的节奏,让僵硬的四肢稍微恢复一点血液循环。
同时,她的目光看似低垂,实则冷静地扫过大厅的每一处角落。
紫檀木太师椅,朱砂笔,香炉里的沉香……
还有地上那两半被撕碎的《罚跪令》。
雨水已经浸透了纸张,原本挺括的宣纸变得软塌塌的,像是一块烂泥。
那些红色的字迹——“逆女”、“不孝”、“逐出家门”——正在慢慢晕开,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血色污迹。
它不再是一张命令。
它只是一块废纸。
但就在刚才,乔念瞥见了背面露出的生辰八字。
那个陌生的名字,像是一个诡异的钩子,勾住了她的心神。
现在,她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。
就在这时,沉重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彭远山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把黑伞,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。
他的眼神慌乱地在众人身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乔念身上时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彭远山的声音有些发颤,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,但底气不足。
彭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乔念,仿佛在等待一个解释,或者一个求饶的机会。
彭婉儿坐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她并没有因为乔念之前的威胁而显得惊慌,反而像是看戏一般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乔念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流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也没有委屈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“爸,”乔念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彭家的账,你填不上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波澜不惊的死水。
彭远山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棉花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破音。
乔念没有看他,而是看向彭老夫人。
“那张罚跪令背面的生辰八字,不是婉儿的,也不是我的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那是彭家破产前,最后一笔巨额资金流向的关联人。那个人,就在我们中间。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彭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圆滑的模样。
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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