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彭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,只有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还在因雷声而微微震颤,投下破碎且摇晃的光影。
乔念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主位旁的彭婉儿。
彭婉儿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,在这阴郁的雨夜里显得格格不入,干净得像一张白纸,却透着一股子伪善的腥气。
“姐姐,你刚才说……账本?”
彭婉儿歪着头,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意。
她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金漆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,却像是在敲打着乔念紧绷的神经。
“什么贪腐?什么亏空?”彭婉儿的声音轻柔,带着几分疑惑,眼神里却满是戏谑,“姐姐是不是跪久了,脑子糊涂了?爸爸做生意那么严谨,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。”
乔念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,泥水混着雨水,勾勒出狼狈的线条。
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
反驳需要证据,而现在,她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她知道,彭远山那个伪君子,最缺的就是底气。
“是吗?”乔念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,落在脸色煞白的彭远山身上,“那彭先生,您最近睡得还好吗?有没有梦到那些消失的资金流向?”
彭远山猛地一颤,手中的茶杯差点拿不稳。
他慌乱地看向彭老夫人,寻求庇护。
彭老夫人捻佛珠的手顿住了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她当然知道账本的事。
那是她多年来默许甚至参与掩盖的丑闻,也是她掌控彭家财政大权的把柄。
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,彭家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。
“放肆!”彭老夫人厉喝一声,试图用威严压住局面,“一个养女,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!来人,把她拖下去,关进柴房反省!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乔念的手臂。
就在这一瞬,一直沉默旁观的彭婉儿突然开口了。
“等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彭婉儿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念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乔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、如今却眼神冷冽的女人。
“姐姐,”彭婉儿蹲下身,凑近乔念的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你知道‘地下室’的味道吗?”
乔念瞳孔微缩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海中某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。
那是她十岁那年,第一次被带进彭家时,彭老夫人为了立威,将她锁在地下酒窖整整一夜。
那里黑暗、潮湿、充满霉味,还有老鼠啃噬木箱的声音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