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白薇站在旋转门前,并没有撑伞。
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梢滴落,流过苍白的脸颊,最终汇聚在下巴尖,颤巍巍地悬着,像是一滴未落的泪,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判决。
她没有看程远,也没有看林婉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,落在大堂中央那尊巨大的水晶吊灯上。
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,刺眼,且虚幻。
就像程远这半年来编织的所有深情谎言。
“白薇。”
程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稳,却掩不住底色的焦躁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支钢笔。笔帽被拧开又盖上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刺耳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,白薇会因为这个声音而心慌,会下意识地低头,等待他的发落。
但现在,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语调平缓,没有起伏:
“程总,雨很大。你的鞋湿了。”
程远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锃亮的皮鞋,确实沾了些泥点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,白薇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甚至不是怨恨。
那是一种……彻底的疏离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或者,看一件已经报废的物品。
这种眼神让程远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他快步走上前,伸手想要抓住白薇的手臂。
“别闹了。”
他说,“跟我回去。玉佩我还给你。之前的事情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这句话,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以为能重新掌控局面的钥匙。
只要回到那个公寓,只要拿回那枚羊脂玉佩,只要恢复那种微妙的、不对等的权力关系,白薇就会变回那个温顺的影子。
影子是不需要思考的。
影子只需要存在。
然而,白薇没有动。
她任由程远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臂,冰冷,僵硬。
然后,她轻轻抽回了手。
动作很轻,却决绝。
“玉佩?”
白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冷峻的反问随之而来:
“你是说,那个用来证明‘你爱我’,同时也用来禁锢我的道具?”
程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白薇,你别不识好歹。”
赵特助在一旁低声提醒,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程远现在的耐心已经濒临极限。
一旦程远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白薇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喧嚣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的,不是玉佩。
而是一份打印好的新闻通稿标题,以及几张模糊但足以引发猜测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程远在深夜与某位神秘女性见面的场景。
虽然看不清脸,但那个身影,熟悉得让人心寒。
“我不需要玉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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