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顾宅厚重的雕花铁门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季晚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台阶下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她抬头看向二楼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。
那里曾经是她作为“影子”栖身的地方,如今却成了顾言琛自我囚禁的牢笼。
门开了。
张伯探出头,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侧身让出了通道。
季晚迈步走上台阶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大理石上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这声音穿透雨幕,清晰地传入屋内每个人的耳中。
客厅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。
顾言琛背对着门口,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消瘦的轮廓。
听到脚步声,他没有回头。
直到季晚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手里,正捏着那双旧款的高跟鞋。
鞋底磨损严重,鞋面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泥点。
那是原主刚出道时穿的鞋,廉价,粗糙,却承载着她最卑微的时光。
“你为什么要留着它?”季晚问。
她的声音平静,没有波澜,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顾言琛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鞋子,眼神空洞而迷茫。
“因为……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,关于‘过去’的东西。”
他喃喃自语,仿佛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质问命运。
“我以为只要保留这些痕迹,就能留住她。”
“留住那个会对我笑,会为我生病,会在我怀里哭泣的林婉……或者说,是像林婉的你。”
季晚冷笑一声。
“顾言琛,你搞错了两件事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再次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第一,原主从未爱过你。她恨你入骨,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你,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,明知撞上去会粉身碎骨,却无法停止扑腾。”
“第二,我从来都不是她。”
顾言琛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那你是什么?”他嘶吼道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破碎感,“你是来报复我的吗?还是来嘲笑我的?”
季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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