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季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范宁站在连接档案室与标本室的通风管道口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格栅。
上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她刚才用力推开的痕迹。
面板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:存活率 10%】
【警告:检测到微量致敏原气体注入】
【倒计时:2分58秒】
喉咙里那股甜腻的苦杏仁味,此刻变成了灼烧的火。
范宁没有咳嗽。
她只是静静地调整呼吸。
将每一次吸气都压缩到最小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,刺痛感顺着气管蔓延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缺氧和过敏的双重夹击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是季沉舟。
他以为她会求饶。
或者像以前那样,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乞求他的原谅。
但他错了。
范宁推开格栅,身体滑入狭窄的管道。
福尔马林的气味瞬间包裹了她。
浓烈,刺鼻,带着一种陈旧的死亡气息。
她向前爬行。
指甲刮擦着粗糙的铁壁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每前进一步,都要忍受胃部剧烈的痉挛。
那杯酒的后劲终于发作了。
不是泻药。
是苏婉精心调配的致敏原。
混合了季沉舟最厌恶的花粉提取物。
范宁记得很清楚。
第一章,那杯酒在她嘴边。
第二章,被她泼出。
第三章,溅在季沉舟洁白的西装上。
第四章,渗入地毯,留下深褐色的污渍。
第五章,被侍者清理,带走残留的液体。
第六章,那些液体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被收集起来,提纯,成为了今晚的武器。
而现在,这杯酒的“遗产”,正以气体的形式,试图杀死她。
范宁停下动作。
前方是一扇铁门。
门上刻着几个斑驳的字:标本室。
她握住门把手。
冰冷,坚硬。
用力一拧。
锁舌弹开。
门开了。
一股更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里存放着季家多年来“处理”掉的秘密。
范宁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一排排玻璃柜。
里面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体。
有些像是动物,有些……更像是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大型标本柜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胎儿模型。
悬浮在淡黄色的液体中。
脐带上刻着一行小字。
范宁凑近玻璃。
呼吸急促,胸口起伏。
那个名字。
是范宁自己的名字。
为什么?
这个疑问像一根针,刺进她的大脑。
但没时间思考。
身后的管道里传来了声音。
“范宁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透过金属传导过来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痛苦。
他也在吸入这些气体。
虽然剂量比他预想的少,但对于重度过敏体质的人来说,足以致命。
“出来。”
他说。
语气依旧傲慢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范宁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,看向标本室另一侧的窗户。
窗外是暴雨如注的后花园。
距离地面有十米高。
下面是碎石路。
跳下去,九死一生。
不跳,在这里等死。
或者,面对即将到来的季沉舟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季沉舟的声音更近了。
他已经爬进了管道。
“苏婉只是想要一个教训。”
“她不会真的杀你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回去,把那杯酒喝下去,证明你的顺从。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