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宁落地时,右膝重重磕在湿滑的石阶上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窜上天灵盖。
她没出声,只是迅速调整呼吸,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回胃底。
视野里,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悬浮在视网膜中央。
【存活率:0%】
【倒计时:02:59】
红色的数字像心脏一样跳动,每一秒都在倒数死亡。
只要那杯酒还在胃里,或者被身体吸收超过临界值,任务失败,抹杀。
范宁低头看了一眼袖口。
玻璃瓶还在。
里面装着老陈偷偷塞给她的白色粉末——解药。
但她不能现在吃。
处方单上的字迹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:*“避免接触林婉清小姐同款香氛及食物残留。”*
这杯酒的成分复杂,不仅仅是泻药,还混杂了某种致敏原。
如果直接服用解药,可能会引发未知的化学反应。
必须先确认酒的具体成分,再精准解毒。
而唯一的线索,就在季沉舟身上。
或者说,在他刚才喝下去的那部分酒液里。
范宁撑着墙壁,站起身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没有看身后追来的脚步声,而是转身,逆着雨势,朝别墅侧面的员工通道走去。
那里是休息室的后门。
也是季沉舟处理“垃圾”的地方。
……
休息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出压低嗓音的交谈声。
“苏小姐,您确定要这么做吗?”
是老陈的声音,颤抖得厉害。
“我说了,这是命令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。
柔媚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苏婉。
范宁脚步一顿。
她透过门缝向内望去。
暖黄色的灯光下,苏婉正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残存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被泼出去、又收集回来的酒。
季沉舟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,左臂上还缠着范宁留下的止血绷带。
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神像。
“把杯子放下。”
季沉舟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。
苏婉轻笑一声,将酒杯放在桌上。
“阿舟,你何必这么执着于一个替身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季沉舟身边,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后背。
“婉清已经死了十年了。”
“那个叫范宁的女人,不过是个拙劣的影子。”
“你让她喝酒,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。”
“可你看,她连死都不怕,只会更恨你。”
季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脑海中闪过范宁跳窗时决绝的眼神。
还有那句冰冷的:“松手。”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蔑视。
他厌恶这杯酒的味道。
就像厌恶自己这具被过去纠缠的躯壳。
但为了维持对苏婉的控制,为了掩盖十年前那场真相不明的事故,他必须扮演那个掌控一切的暴君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季沉舟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把地毯洗干净。把花瓶碎片扫掉。别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过什么。”
老陈唯唯诺诺地应声。
“是,先生。”
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看向范宁消失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阿舟,你总是这么心软。”
“明明可以彻底毁了她。”
“为什么还要留余地?”
季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过敏症状正在加剧。
喉咙发紧,呼吸困难。
他需要那杯酒的分析报告。
只有找到致敏原,才能解开十年的梦魇。
而范宁带走了处方单。
也带走了关键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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