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范宁推开休息室的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她脸色如纸。
面板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。
【存活率：10%】
【倒计时：01:58】
喉咙里那股甜腻的苦杏仁味，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呕吐而消散。
反而像一条毒蛇，盘踞在食道深处。
她知道，那杯酒没喝完。
剩下的部分，正在她的胃里发酵。
前方是宴会厅的大门。
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。
但里面传来的声音，清晰得刺耳。
季沉舟低沉的嗓音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婉婉，别怕。”
“这种场合，总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。”
苏婉轻柔的笑声。
像羽毛，却带着钩子。
“阿舟，我没事。”
“只是有点冷。”
范宁抬起手。
指尖冰凉。
她推开了门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季家的亲戚，合作伙伴。
还有站在中央的苏婉。
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丝绸长裙，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。
此刻，正被季沉舟护在身后。
季沉舟穿着高定西装。
眉头微蹙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范宁。
像是在看一件破损的器具。
“怎么？”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“酒还没喝完，就想走？”
全场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范宁身上。
期待着一场好戏。
范宁没有说话。
她一步步走向主位。
步伐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胃部猛地痉挛。
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。
她死死咬住牙关。
不能吐。
现在吐出来，就是失态。
任务失败。
死亡。
面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刺眼的红。
【01:30】
她走到季沉舟面前。
手里还拿着那个空酒杯。
杯壁上残留着最后一滴液体。
晶莹剔透。
映出季沉舟那张冷漠的脸。
“喝下去。”
季沉舟命令道。
他举起另一杯酒。
递到范宁嘴边。
“证明你的顺从。”
“婉婉看着呢。”
苏婉依偎在他怀里。
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同情。
只有戏谑。
仿佛在说：看啊，这只金丝雀，终于要乖乖听话了。
范宁看着那杯酒。
酒液晃动。
倒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以及眼底深处的死寂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。
这杯酒，曾悬在她的嘴边。
第二章，被她泼出。
第三章，溅在季沉舟的西装上。
第四章，渗入地毯污渍。
第五章，被侍者清理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回到了季沉舟手里。
成为了测试她忠诚度的工具。
范宁笑了。
很短促。
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季总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简短、冷硬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这杯酒，味道不错。”
季沉舟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
“喝了。”
他强行将酒杯抵在范宁唇边。
冰凉的玻璃触碰到滚烫的皮肤。
激起一阵战栗。
范宁张开嘴。
含住了杯沿。
液体滑入舌尖。
苦杏仁的味道瞬间爆发。
比之前更浓烈。
更致命。
她在吞咽。
每一口都像吞下刀片。
胃部的灼烧感急剧上升。
冷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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