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范宁站在宴会厅外的长廊阴影里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。
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面板上的红色数字不再疯狂跳动,而是稳定在【10%】。
这十个百分点,是用那张脸的血和季沉舟的傲慢换来的。
但危险并没有解除。
相反,真正的猎杀,现在才开始。
“砰!”
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宴会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季沉舟走了出来。
他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,此刻布满了青筋。
原本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前襟处那一滩暗红色的痕迹,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酒渍。
范宁的目光在那片污渍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是她刚才喷出去的酒液。
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致敏原,以及……为了让她当众出丑而特意添加的、能引起剧烈皮肤反应的化学制剂。
季沉舟没有叫管家换衣服。
因为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维持“掌控者”的姿态。
他要让苏婉看到,即使被羞辱,他依然能冷静处理。
但他错了。
那股致敏原正在通过毛孔渗入他的血液。
起初只是微痒。
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行。
季沉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,掩饰那突如其来的燥热。
“站住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范宁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但她更知道,现在转身,就是死路一条。
【警告:检测到宿主处于高风险区域。存活率下降至8%。】
数字跳动的瞬间,范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个走廊。
否则,只要季沉舟喊来保镖,她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“范宁,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季沉舟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范宁的神经上。
范宁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解释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。
“季总想听什么解释?解释我为什么要把酒泼在你身上?”
季沉舟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范宁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恐惧或悔恨。
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。
只有冷漠。
那种让他感到陌生的、彻底的冷漠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季沉舟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是季家的宴会。你是季家的客人,也是我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觉得“替身”这个词太过刺耳,于是改口道:“你是我的女人。你这样闹事,让我怎么向苏小姐交代?”
范宁看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面的轻蔑还在,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在看季沉舟的手。
那只一直按在胸口的手,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且,他的手腕内侧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红疹。
痒。
非常痒。
那种痒,不是普通的皮肤过敏,而是深入骨髓的灼痛。
范宁在心里冷笑。
这就是代价。
季沉舟以为这只是酒。
他不知道,那杯酒里加了什么。
更不知道,他对这种成分有着严重的隐性过敏。
第一章,酒在嘴边。
第二章,酒被泼出。
第三章,酒溅在西装上。
而这一步,酒渗进了皮肤。
【进度更新:致敏原已接触宿主皮肤。过敏反应倒计时:45分钟。】
范宁瞥了一眼视野角落里的提示。
四十五分钟。
足够她做很多事了。
“交代?”
范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季沉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被范宁捕捉到了。
他怕她。
不,他不是在怕她这个人。
他是在怕失控。
怕自己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。
怕那个完美的、高高在上的季总形象崩塌。
“季总,”范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现在的样子,好像不太舒服。”
季沉舟的脸色猛地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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