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几乎要盖过雷声。
白家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尹青站在巨大的落地鱼缸前，背对着白景行。
那缸水浑浊不堪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纸屑。
那是半张婚书被撕碎后的残骸。
从第一章散落一地，到第二章拼凑完整，再到第三章贴在她胸口示众，第四章他试图抢夺却失败，第五章她将其撒入水中——
如今，是第六章。
最后一块碎片沉底，不再漂浮。
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，像是有生锈的铁钩在胸腔内狠狠拉扯。
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记忆在反噬。
每靠近一步真相，痛楚便加深一分。
尹青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清明得可怕。
她伸出右手，缓缓探入冰冷的水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湿润、脆弱的纸张纤维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白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体面。
“找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尹青头也没回，声音平静疏离。
“白景行，这场戏该落幕了。”
她在水中摸索着，指尖终于勾住了一角泛黄的纸边。
那是婚书的落款处，也是苏婉名字所在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把那块碎片捞起时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极大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别碰它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尹青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向他。
两人的距离极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“为什么不能碰？”
她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怕我把它拼回去？还是怕……你看到上面的字？”
白景行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松开手，后退半步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尹青，你非要闹成这样吗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撕碎婚书，我已经给了你面子。现在连这点念想都不留？”
“念想？”
尹青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凉意。
“白景行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这不是念想，是证据。”
她用力一扯，将那块湿漉漉的碎片从水中抽出。
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那块碎片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上面隐约可见半个“婉”字，以及一个模糊的印章红痕。
白景行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碎片，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。
“放下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夺过尹青手中的碎片。
尹青侧身躲过，动作流畅而决绝。
“晚了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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