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空气潮湿而黏稠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,死死糊在傅晚的肺叶上。
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壁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
只有腹部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是真实的。
那是泻药与微量氰化物混合后,在胃里发酵出的恶意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,像是在倒数。
【警告:宿主体内毒素浓度正在上升。】
【建议立即催吐并补充电解质。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:15%。】
傅晚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牵动了嘴角干裂的血口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必须快点。
门外传来老陈刻板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木门,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“小姐,先生让您休息好了就出来。”
“需要我为您准备温水吗?”
一分钟。
老陈每隔一分钟就会问一次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,也是一种监控。
他在告诉傅晚,她的每一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傅晚没有回答。
她扶着洗手台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生理性的排斥。
她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紧接着,一股浑浊的液体从她口中喷出。
那是那杯掺了泻药的牛奶。
它带着杏仁的苦味,混合着胃酸,狼狈地溅在洁白的陶瓷池面上。
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,冲淡了浴室里原本淡淡的香薰味。
傅晚闭着眼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愤怒。
这具身体的虚弱让她连呕吐都显得如此艰难。
每一次痉挛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神经。
但她不能停。
吐掉大部分毒药只是第一步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利用这个机会,完成那杯牛奶的“变质”。
她从袖口内侧摸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瓶。
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补品溶液,高浓度的葡萄糖和电解质混合液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这是维持她生命体征的唯一希望。
也是她反击的第一枚棋子。
傅晚的手有些抖。
体力透支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而笨拙。
她拧开瓶盖,将透明的液体缓缓倒入那个还残留着牛奶渍的玻璃杯中。
清澈的液体与乳白色的残渍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漩涡。
看起来,就像是一杯还没喝完、被遗忘在桌上的牛奶。
但味道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【检测到物品状态变化。】
【‘那杯掺了泻药的牛奶’已吐出并替换为补剂溶液。】
【状态:变质(毒性降低,能量增加)。】
傅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用手中的毛巾擦了擦嘴角,又仔细清洗了双手。
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眼神。
门外,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比之前急促了一些。
“小姐?先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。”
傅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,确保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她拿起那个装着“新牛奶”的玻璃杯,推开了浴室的门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黄,照在施珩那张冷峻的脸上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傅晚笼罩其中。
那种压迫感,几乎让人窒息。
傅晚低下头,顺从地走到他面前。
她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先生,我……我想喝点东西。”
施珩垂眸看着她。
目光在那只玻璃杯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不是对傅晚的厌恶,而是对这杯牛奶的厌恶。
或者说,是对这种软弱、依赖、需要被他掌控的事物的厌恶。
他想起了那个女人。
想起了她在暴雨夜,也是这样端着杯子,眼神倔强地看着他。
哪怕浑身发抖,也不肯向他低头求饶。
那一刻,傅晚在他眼里,不再是那个卑微的替身。
而是一个危险的、不可控的影子。
这种影子,让他感到烦躁,甚至恐惧。
他讨厌失控的感觉。
所以他必须重新确立权威。
用更极端的方式。
施珩没有接杯子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傅晚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谁允许你站起来的?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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