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这座半山腰的别墅劈开,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傅晚坐在真皮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,尽管那具身体已经虚弱得像一张浸水的纸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渍。
【叮——】
【宿主请注意,当前世界为《替身不干了》第一卷:施家金丝雀。】
【任务目标:在施珩的折磨下存活至剧情转折点,并保留反击能力。】
【失败惩罚:原主脑死亡,宿主意识永久抹杀。】
傅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,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抹杀?
她可是从无数个生死边缘爬回来的快穿者,区区脱水休克,还吓不倒她。
只是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,长期被药物侵蚀,内脏早已千疮百孔。
如果不立刻做点什么,下一秒她就会因为电解质紊乱而抽搐致死。
“傅晚,你在发什么呆?”
一道冷硬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傅晚缓缓抬起头,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可怕。
她看见施珩站在书桌前,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,衬得他整个人高高在上。
他的手指修长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掌控欲的外化表现。
施珩的眼神傲慢如看一只宠物,仿佛在说:你逃不掉,你也离不开我。
“我在想,先生今天为什么这么有空。”
傅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受惊的小鹿。
施珩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只精致的骨瓷杯。
杯子里盛着半杯温热的牛奶,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泡沫。
那是掺了强力泻药的牛奶。
昨天傅晚试图通过藏在枕头下的手机联系外界求助,被他当场发现。
作为惩罚,他不仅要让她明白反抗的代价,还要摧毁她的尊严。
“想?”施珩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傅晚,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?”
他伸出手,捏住傅晚的下巴,强迫她仰起头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,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。
“你是施家的金丝雀,是我养在笼子里的鸟。你的命,你的钱,甚至你呼吸的空气,都是我给的。”
傅晚顺从地承受着他的力道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距离、角度和施珩的情绪状态。
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,原主的身体撑不住任何剧烈的冲突。
必须智取,而且要在这一分钟内完成布局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傅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光,“所以我才不敢忘。”
施珩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,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。
他松开手,转身坐回对面的椅子上,修长的双腿交叠。
“喝了它。”
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杯牛奶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喝完,我就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,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足以让普通人战栗。
老陈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鸡毛掸子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是施家的管家,在这里工作了十年。
他知道施珩的变态行径,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高薪和安稳的生活,比道德良知更重要。
傅晚端起那杯牛奶。
杯壁温热,透过薄薄的瓷壁传递到掌心,却暖不进她冰冷的心。
一股苦杏仁味顺着热气钻进鼻腔,刺鼻,且致命。
这是氰化物混合了强效泻药的味道。
施珩以为只要喝下去,她就会腹泻失禁,狼狈不堪,从而彻底失去自尊。
但他不知道,傅晚早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,就通过系统兑换了基础药理知识。
她知道怎么在不至于致死的前提下,利用药物的副作用。
更重要的是,她知道怎么把解药藏在哪里。
傅晚将杯子送到唇边,睫毛颤了颤。
“怎么?嫌脏?”施珩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怎么会。”傅晚轻声说道,声音柔媚入骨,“只要是先生的东西,我都喜欢。”
说完,她仰头,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。
液体滑过喉咙,带着温热的触感,最后落入胃袋。
紧接着,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内脏。
傅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,反而更加灿烂。
施珩紧盯着她的喉咙,确认她确实吞咽了下去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,那是掌控他人命运的愉悦。
然而,就在傅晚放下空杯的瞬间,她的左手悄悄伸进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颗系统奖励的微型胶囊,里面是中和剂和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模拟物。
只要吞下这个,就能暂时压制泻药的效果,并强行提升心率,避免休克。
但前提是,必须在药物完全吸收前服下。
傅晚装作虚弱地靠在沙发上,右手捂着肚子,呼吸急促。
“唔……”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身体微微蜷缩。
施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中的烦躁并没有减少,反而增加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蹲下身与她平视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。
傅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:“先、先生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“难受就记住,这是你不听话的代价。”
施珩伸出手,想要抚摸她的脸颊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看着傅晚那张即使痛苦也依然美丽的脸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这张脸,太像她了。
那个让他爱而不得、最终离他而去的女人。
每当看到傅晚这张脸,他就想起她的背叛,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这种嫉妒和控制欲交织的情绪,让他恨不得毁掉眼前的一切。
但他不能。
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他要慢慢折磨她,直到她彻底臣服,直到她变成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老陈,准备一下。”施珩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如果她吐出来,就把她拖去浴室洗干净。洗干净再喂一遍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老陈恭敬地回答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傅晚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脏剧烈跳动。
机会来了。
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,假装体力不支,向施珩伸出手:“先生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施珩看了她一眼,拿起桌上的水杯,递到她嘴边。
“喝吧,别装死。”
傅晚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,冲刷着喉咙里的苦涩。
然后,她趁施珩不注意,迅速将口袋里的胶囊塞进舌底,含住。
胶囊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,暂时压住了那股灼烧般的疼痛。
同时,她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。
【警告:宿主心率过快,血压升高。请保持冷静,否则可能引发心脑血管意外。】
【当前任务进度:10%。】
【备注:‘那杯掺了泻药的牛奶’已入腹。】
傅晚在心中冷笑。
十 percent 而已,这才刚刚开始。
她放下杯子,身体软软地倒在沙发上,大口喘着气。
施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眉头微微蹙起。
按理说,他应该感到高兴,感到胜利。
可为什么,他心里有一种不安?
那种不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讨厌这种感觉。
他最讨厌的就是失控。
“老陈,叫医生来。”施珩突然说道。
傅晚猛地睁开眼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先生……您担心我?”
施珩愣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冷漠的表情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早,那样多无趣。”
他转过身,背对着傅晚,走向书房门口。
“好好休息,明天还有新的‘课程’等着你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书房里只剩下傅晚一个人,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傅晚缓缓坐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刀,再也没有之前的卑微与顺从。
“施珩,游戏开始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此时,系统面板再次弹出。
【检测到关键人物情绪波动异常。】
【隐藏线索解锁:施珩对白月光的恐惧源于自卑。】
【当前‘那杯掺了泻药的牛奶’状态:入腹(药效发作中)。】
傅晚摸了摸平坦的小腹,感受着那股逐渐加剧的绞痛。
痛吗?
当然痛。
但这痛楚是她复仇路上的燃料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闪电划破天际,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在那一瞬间,施珩站在门口,透过半开的门缝,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看见傅晚站在那里,背影单薄却倔强。
明明浑身都在颤抖,明明痛苦得快要窒息,却依然不肯倒下。
那一刻,施珩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不是因为她的脆弱,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和他记忆中那个人一样的、不屈的灵魂。
他害怕。
害怕这只金丝雀有一天真的会飞走。
害怕她不再需要他。
所以,他必须折断她的翅膀。
哪怕这意味着,他要亲手毁掉自己唯一的情感寄托。
施珩收回目光,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傅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施珩,你以为你在驯服我?
不,是你正在一步步走进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那杯牛奶,只是开始。
接下来的每一章,我都会让你尝尝,什么叫作茧自缚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倾盆而下,冲刷着别墅外的花园。
泥土泛起腥气,掩盖了一切罪恶与秘密。
而在傅晚的体内,那颗胶囊正在发挥作用,将致命的毒药转化为复仇的火种。
她闭上眼,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与重生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的命,赢面是施珩的崩溃。
而她,从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