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让人窒息。
武青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渗血,红色的液体顺着裙摆蜿蜒而下,在地毯上晕开一朵凄厉的花。
她低着头,呼吸急促而破碎,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恐惧而昏厥。
贺沉舟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,暴雨将至未至,整个别墅笼罩在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中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断裂的玉坠。
白玉断口参差不齐,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嵌在纹理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“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武青身子一颤,像是被鞭子抽打了一般。
她扶着沙发边缘,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和失血过多而剧烈颤抖,每迈出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走到贺沉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显得过于疏离,也不会让他觉得受到了威胁。
这是她这三年来,用无数次屈辱换来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贺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,从容,仿佛刚才那个充满暴戾气息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武红死的时候,这枚玉坠就在她手里。”
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武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这不是闲聊。
他在试探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她是否还记得姐姐死亡的真相,是否在暗中调查什么。
“先生……”
武青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怯懦。
她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姐姐的东西,我……我不敢碰。”
她撒谎了。
那枚玉坠其实一直藏在她的贴身衣物里,是她收集证据的一部分。
但她不能拿出来。
一旦拿出来,她就彻底失去了筹码,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。
贺沉舟转过身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冰冷的审视。
他将那枚断裂的玉坠举到眼前,指腹轻轻摩挲着断口。
“不敢碰?”
他轻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武青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武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,脚跟撞到了茶几的边缘。
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,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
“我……我怕弄脏了它。”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看着贺沉舟,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恐惧。
“姐姐是您的白月光,我……我只是个替身。我不配碰她的遗物。”
这句话,像是一把软刀子,精准地刺进了贺沉舟的自尊。
他喜欢听话的狗。
更喜欢承认自己卑微的狗。
贺沉舟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,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他伸出手,将玉坠递到武青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武青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主动给她。
这是一个陷阱吗?
还是……他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?
她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,迟迟不敢触碰。
“怎么?嫌脏?”
贺沉舟挑眉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。
武青咬了咬嘴唇,最终还是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枚玉坠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