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幕将半山别墅包裹成一座孤岛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生机。
只有雷声在头顶轰鸣,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武青跟在贺沉舟身后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她的膝盖还在渗血,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不敢停。
也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贺沉舟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,深灰色的布料勾勒出宽厚却僵硬的背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……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武青的鼻尖微微抽动。
那味道很新鲜,像是刚刚沾染上去的。
她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贺沉舟说他是去“处理事情”。
什么样的事情,需要在这个暴雨前夕,让他浑身湿透地回来,还带着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?
“武青。”
贺沉舟突然停下脚步。
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武青心头一紧,立刻收敛心神,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“先生……”
她小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扯住他的袖口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
“林小姐……还在下面吗?”
贺沉舟转过身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是否完好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最后停留在她紧握拳头的右手上。
“你怕她?”
他问。
武青低下头,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怕她生气,会伤到您。”
她撒谎面不改色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恐惧。
这是她最擅长的面具。
卑微,顺从,毫无威胁。
贺沉舟冷笑一声。
“伤到我?”
他伸手,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之大,让武青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武青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?”
他凑近她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却冷得像冰。
“林婉那种女人,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她敢动你,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保护,实则充满了威胁。
他在警告她。
不要自作多情,不要以为他会为了她得罪林家。
更深的含义是:如果你不能处理好这件事,你就没有存在的价值。
武青忍着下巴的剧痛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多想了。”
她哽咽着,身体顺势软倒在他怀里。
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寻求庇护。
贺沉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推开她,也没有拥抱她。
只是任由她靠着,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,随即又被冷漠覆盖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他松开手,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她靠过的地方。
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去车库。”
“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说完,他转身继续往下走。
武青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转瞬即逝。
很快,她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自己的表情,跟了上去。
走廊很长,灯光昏暗。
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秒都在倒计时。
还有十分钟。
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玉坠。
武青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,地毯上还残留着昨天打斗的痕迹。
那枚断裂的玉坠,就躺在那里。
就在贺沉舟进门的那一刻,它掉了出来。
当时贺沉舟注意到了,但他没有捡。
因为他知道她在看。
他在赌她会害怕,赌她会因为恐惧而放弃。
但他错了。
武青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他能分神的机会。
就在这时,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贺沉舟停下脚步,眉头微皱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脸色变得更加阴沉。
“谁?”
他低声问道。
武青心中一动。
来了。
她故意放慢脚步,装作被吓到的样子,缩在墙角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小声说道,声音颤抖。
贺沉舟没有理会她,直接接起了电话。
“喂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温度。
武青屏住呼吸,悄悄挪动脚步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地上的玉坠。
只要拿到它,她就有筹码。
哪怕只是一块碎玉,也能成为她反击的第一步。
她像一只猫,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块暗红色的玉石。
手指伸出去,指尖距离玉坠只有几厘米。
只要再往前一点……
“武青。”
贺沉舟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武青耳边。
她浑身一僵,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心脏狂跳,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她没有回头,而是迅速收回手,假装整理自己的裙摆。
“先、先生……”
她转过头,脸上挂着无辜又惊恐的表情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帮您擦擦鞋上的泥……”
贺沉舟挂断电话,一步步走向她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帮我擦鞋?”
他冷笑一声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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