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提示:世界载入完成。当前任务:维持“卑微替身”人设,存活至正主确认无利用价值后离开。失败惩罚:抹杀。进度条更新:0% -> 5%(初始存活奖励)。】
武青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窗外的闷雷滚过天际,像是一头困兽在低吼,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暴雨将至的空气潮湿而沉重,裹挟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,透过缝隙钻进这栋半山别墅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弯下腰,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剧痛顺着膝骨蔓延,皮肤破裂的细微声响被雷声掩盖。她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将那股即将溢出的尖叫咽回肚子里。
这是贺沉舟最喜欢的姿态——高高在上,而她跪伏在地,仰视他时眼里必须盛满恐惧与依恋。
为了演好这出戏,她提前十分钟就开始练习。膝盖上的血渗出来,染红了洁白的地毯,也染红了她那件早已褪色的旧裙摆。
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无法昂首挺胸地站在他面前。
只有彻底折断脊梁,才能换来片刻的喘息。
武青抬起手,用袖口擦去额角的冷汗,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空洞而顺从。她在心里默念着系统的指令,每一个表情都要精准到位。
原主武清,贺家曾经的地下情人,也是姐姐武红的替身。
三年前,姐姐死于那场离奇的“意外”,而武青因为长得像姐姐,被贺沉舟捡了回来。
贺沉舟爱的是姐姐的影子,却恨透了那个真正拥有影子的人。他折磨武青,让她代替姐姐承受所有的猜忌与暴力,只为满足他那扭曲的控制欲。
这一笔账,武青记得清清楚楚。
姐姐留下的日记里,藏着贺沉舟谋杀的证据,而武青一直在隐忍收集。但现在,不是复仇的时候。
正主回来了,还带回了新的未婚妻林婉。
商业联姻的危机迫在眉睫,贺沉舟需要一个完美的家庭形象来稳住濒临破产的商业帝国。武青这个污点,必须被处理干净。
要么死,要么走。
武青整理了一下裙摆,确保那些血迹看起来像是久病体弱导致的淤青,而非新伤。她站起身,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——眼角微红,嘴唇苍白,一副受尽委屈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。
很好。
这就是他要的“卑微”。
门外传来了引擎熄灭的声音,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闷响。
比预计时间快了五分钟。
武青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脸上瞬间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瑟缩。她快步走向客厅中央,然后缓缓跪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低着头,不敢直视门口。
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,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
武青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,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味道,那是贺沉舟特有的气息,曾经让她痴迷,如今只让她作呕。
她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,看见那双锃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。
没有预想中的抚摸或责骂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「武青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雨夜的湿冷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,轻轻划过她的耳膜。
武青浑身一僵,喉咙发紧,却还是顺从地抬起头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。
「你……」她想说话,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。
贺沉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冷漠如刀,仿佛在审视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。
他没有问她的近况,没有关心她这三年的遭遇,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奢华却压抑的陈设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
突然,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武青的下巴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武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,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。
「三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会装。」贺沉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拇指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武青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,声音颤抖着:「先生……我错了,我不该擅自出门,我知道错了……」
她在示弱,在乞求,在用最低的姿态换取他的信任。
贺沉舟眯起眼睛,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。但他并没有松手,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枚断裂的玉坠。
半截残破的白玉,断口处参差不齐,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
这是姐姐武红的遗物,也是当年武青顶替身份的关键信物。
贺沉舟把玩着那枚玉坠,指腹感受着玉石冰冷的触感,眼神晦暗不明。
「这玩意儿,你还留着吗?」他问,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武青瞳孔骤缩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询问,而是试探。
他在确认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听话,是否还对他抱有不该有的幻想。如果她说“没有”,他会认为她在撒谎;如果她说“有”,他会认为她是个废物,留着只会碍眼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武青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,指甲嵌入肉里,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想起姐姐临终前绝望的眼神,想起自己在这三年里日夜忍受的屈辱。
现在,轮到她了。
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让手掌摊开,展示给贺沉舟看。
「先生……」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「姐姐的东西,我……我不敢碰。我怕弄脏了它,更怕……惹您生气。」
她撒谎了。
那枚玉坠其实一直藏在她的贴身衣物里,是她收集证据的一部分。
但她不能拿出来。
贺沉舟盯着她空荡荡的手掌,又看了看她颤抖的睫毛,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。
他忽然俯下身,凑近她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,却让她如坠冰窟。
「武青,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?」
他轻声问道,手中的玉坠轻轻划过她的脖颈,锋利的断口刺痛了她的皮肤。
「讨厌有人,明明什么都不是,却还想装作很特别。」
武青浑身战栗,眼泪终于滑落下来,滴在地板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「我没有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贺沉舟打断了她,猛地站起身,将那枚断裂的玉坠随手扔在地上。
玉坠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最终滚落到了沙发底下的阴影里,无人看见。
「从今天起,你最好管好你的嘴,和你的腿。」
贺沉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袖口,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。
「林小姐马上就到,别让她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。」
说完,他转身走向楼梯,背影决绝而冷酷。
武青跪在原地,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,久久没有动弹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裙摆,黏腻而冰冷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向地板。
那里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东西。
但她的脑海里,却清晰地浮现出那枚玉坠滚落的轨迹,以及贺沉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他没有问她的近况。
他第一句话,问的是那枚玉坠在哪里。
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