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医务科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汪锐站在走廊尽头,手里攥着那份配型报告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像一块湿透的抹布。
他不需要手机。云端被冻结,短信是威胁,只有纸质的、带有赵医生手写批注的报告,才是能刺破谎言的针。
陈主任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
那是权力的核心,也是这座医院掩盖腐烂真相的保险箱。
汪锐没有敲门。他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。
办公室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,照亮了陈主任坐在真皮椅上的剪影。
“汪锐。”
陈主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,平静得让人发寒,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交班记录还没签。”
“我不来签记录。”
汪锐走到办公桌前,将报告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红木桌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我来要求召开紧急听证会。公开江浩的身份档案,公开昨晚冷库里的所有监控录像。”
陈主任没有看那份报告。
他只是轻轻敲击着桌面,一下,两下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配乐。
“你以为这是急诊室?”
陈主任抬起眼皮,目光浑浊,“这里是医院。医院讲究的是秩序,不是正义。”
“江浩是本院今年最成功的招聘案例。”
陈主任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。
“他的血液指标完美,组织相容性抗原匹配度达到100%。他是医学界的奇迹。”
“奇迹不能建立在非法移植和尸体买卖上。”
汪锐盯着陈主任的眼睛,“赵医生留下的报告里,有一处血型凝集错误。AB型血的人,不可能与O型血浆产生这种程度的特异性沉淀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陈主任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除非那滴血,根本不是人血。”
汪锐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想起赵医生最后说的话:*瞳孔对光反射*。
正常人有反应。死人没有。
但江浩有。
那种完美的、近乎非人的生理机能,不是因为健康,而是因为替换。
“你懂得太多了,汪锐。”
陈主任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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