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中心的走廊里,空气比外面更冷。
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干冷,而是像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铁柜,带着股陈年灰尘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汪锐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,电子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身份证复印件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左耳垂的黑痣。
这是唯一的破绽。
如果江浩是李强,那颗痣就该在。
如果江浩不是李强,那他为什么能顶着这张脸走进手术室?
更重要的是,昨晚的主刀医生签字栏上,名字是赵医生。
但执行麻醉和辅助操作的人,系统记录显示是“实习生江浩”。
一个没有行医资格、甚至身份存疑的冒牌货,凭什么站在无菌区?
汪锐走到监控室门口,门虚掩着。
里面坐着老张,医院最老的监控管理员,也是个退休返聘的老头,平时最爱泡枸杞茶,对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。
但今晚,他的脸色很白。
“汪护士?”老张没抬头,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,“这么晚了,查房结束了?”
“查监控。”
汪锐直接走了进去,带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老张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屏幕上是一片雪花般的噪点,那是昨晚八点四十五分,三号手术室的录像。
时间正是江浩进入手术室的那段时间。
“设备维护中。”老张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、毫无诚意的微笑,“硬盘故障,数据正在恢复。汪护士,你懂的,这种时候强行读取,会损坏磁头的。”
他在撒谎。
汪锐的目光扫过主机箱。
机箱上的绿灯亮得稳定,风扇运转的声音平稳而低沉。
根本没有报错,也没有过载的迹象。
“昨晚的手术录像,属于核心医疗数据。”汪锐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,“根据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,患者家属有权调取。我是值班护士,我有权限查看操作过程,以确认护理配合无误。”
“哎呀,汪护士,别较真。”
老张站起身,试图挡住屏幕,“陈主任特意交代过,今晚暴雨,电路不稳,很多数据都乱了。为了医院声誉,也为了不让你们夜班护士背锅,这视频……暂时不能看。”
背锅?
汪锐冷笑一声。
“所以,是因为江浩的操作失误,还是因为江浩根本不具备操作资格?”
这句话问得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老张脸上的笑容。
老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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