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邹离推开茅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霍执事已经坐在那张斑驳的红木桌后。
桌上摆着两样东西:一本泛黄的《青云宗罪籍录》,一支蘸满朱砂、笔尖还在滴落红液的判官笔。
霍执事没抬头,黑袍上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活物般游走。
“申时三刻。”
他的声音像冰棱刮过石面,“月榜公示前最后一刻。邹离,你确定要改?”
邹离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那道与陈默手腕重合的红痕,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度。
他走到桌前,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牌。
那是“罪籍玉牌”。
第一章时,它被邹离按在掌心,体温使其发热;第二章,霍执事用朱砂笔在它背面画下第一道裂痕;第三章,它被投入洗冤池,水面泛起黑气;第四章,它被强行扣在陈默手腕上,勒出血痕;第五章,霍执事试图收回,却发现它已嵌入皮肉;第六章,它彻底化为陈默骨血的一部分,邹离手中只余灰烬。
但此刻,邹离手里握着的,是灰烬重新凝聚后的残片。
粗糙,冰冷,带着陈默腕骨的温度。
“我要划掉‘邹离’。”
邹离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屑。
“把名字填回去。”
霍执事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邹离的手,又看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陈默。
陈默低着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腕上的玉牌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暗红色烙印,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搏动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霍执事拿起判官笔,笔尖悬在名录上方一寸处,“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你想让出榜首,可以。但你得证明,你有资格把这份‘罪业’转嫁出去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而且,接收者必须自愿。否则,这就是舞弊。我会把你连同你的家族,一起扔进寒渊。”
邹离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的噬灵根正在疯狂尖叫。
禁忌血脉即将爆发,今天是月度考核的最后期限。
只有成为“罪人”,触发宗门的“赎罪封印”,才能掩盖真相。
否则,全族陪葬。
他侧过头,看向陈默。
眼神依旧躲闪,不敢直视那双充满怯懦的眼睛。
但他伸出了手。
抓住了陈默的左腕。
那一瞬间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窜入邹离的经脉。
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灵魂被挤压、被吞噬的触感。
陈默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想要抽回手,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铁钳锁住,纹丝不动。
“你在做什么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邹离,放开我……好疼……”
邹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陈默手腕上那道已经融入骨血的烙印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这枚曾经属于他的罪籍玉牌,是否已经完全控制了陈默。
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夺回对身体主导权的控制权。
只要陈默完全被寄生,他就能通过“罪籍置换”的规则,将那份致命的噬灵根气息,强行转移到这个倒霉蛋身上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陈默的命,和邹离剩下的半条修行路。
“放开!”
陈默突然爆发出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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