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青云宗山门外的青石板路，此刻已化作一条浑浊的泥河。
邹离背着陈默，脚步踉跄地穿过侧门。
他的左臂僵硬如铁，那是神识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后遗症。每走一步，肩胛骨都像是在摩擦生锈的铁片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但他不敢停。
怀里的人很轻。
轻得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。
陈默昏迷中还在无意识地抽搐，手腕处那道暗红色的勒痕，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。
那是“罪籍玉牌”嵌入皮肉后的余韵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块玉牌还散发着幽冷的寒光，如今却彻底失去了光泽，变成了一块死灰色的石头，死死黏在陈默的手腕上，仿佛长进了骨头里。
邹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。
掌心里只剩下一撮灰烬。
那是玉牌化尽后的残渣。
他必须赶在宗门最终公示前，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合乎规矩的“惩戒”，而不是什么诡异的“置换”。
否则，霍执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绝不会放过任何疑点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李长老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站在通往外山的必经之路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积水。
他没有看邹离，而是盯着邹离怀里的陈默，眉头微蹙。
“长老。”
邹离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李长老叹了口气，将伞往前递了递，遮住了两人头顶的大部分风雨。
“你做得太绝了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噬灵根觉醒，按律当诛九族。你为了保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废物，竟然敢动用‘罪籍置换’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邹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背上的姿势，让陈默的头靠得更稳一些。
他的眼神避开李长老的目光，落在前方泥泞的路上。
“意味着你不再是青云宗的天才榜首。”
李长老继续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，“意味着你从此修行断绝，沦为凡人。更意味着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陈默手腕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。
“意味着这枚玉牌，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”
邹离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知道李长老在说什么。
第一章时，邹离将玉牌按在掌心，体温使其发热，那是他在试探玉牌的承载极限；第二章，霍执事用朱砂笔在玉牌背面画下第一道裂痕，那是宗门规则对禁忌血脉的标记；第三章，玉牌被投入洗冤池，水面泛起黑气，那是因果开始转移的信号；第四章，玉牌被强行扣在陈默手腕上，勒出血痕，那是替身正式接盘的仪式；第五章，霍执事试图收回玉牌，却发现它已嵌入陈默皮肉，那是无法回头的铁证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玉牌彻底化为陈默骨血的一部分，邹离手中只余灰烬。
这个过程，不可逆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
邹离低声说道。
李长老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箓，轻轻抛给邹离。
符箓在空中展开，上面写着两个大字：弃徒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
李长老说道，“出了山门，你就再也不是青云宗的人。至于陈默……”
他指了指邹离怀里的少年。
“我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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