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冤池的水面黑得像一潭死墨。
雨还没下来,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邹离站在石台边缘,脚下的青石板缝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。那是他刚才强行逆转经脉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跪在池边,浑身颤抖。
他胸口的衣衫已被撕开,那块“罪籍玉牌”正死死嵌在他的左胸皮肉之中。
没有金属的冷硬感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温热的、仿佛活物般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陈默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呜咽。
黑色的鳞片,正从玉牌周围蔓延出来。
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顺着陈默苍白的皮肤攀爬,所过之处,原本的肌肤变成了粗糙的灰黑色甲壳。
“这是……魔化?”
霍执事手中的断剑残柄还在滴血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刮过陈默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周围的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那种压抑的气息,比暴雨前的闷雷更让人窒息。
邹离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但指尖传来的触感,却清晰得可怕。
他能感觉到,那枚玉牌并没有消失。
它正在通过某种看不见的丝线,与他的神魂相连。
而且,这种连接正在发生反向的吞噬。
刚才玉牌震碎霍执事的长剑时,不仅转移了罪孽,更贪婪地吸走了他体内仅存的“天才光环”。
那些曾经让他傲视同门的灵气亲和度,此刻正化作一股股黑色的灰烬,顺着丝线流向陈默的身体。
他在替陈默承受反噬。
也在用自己的道基,喂养这块玉牌。
“邹离。”
霍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前的寂静。
“你可知,‘罪籍’一旦入骨,便是生死与共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若此人彻底魔化,你便是共犯。”
邹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挡在了陈默和霍执事之间。
这个动作很轻,却很决绝。
像是在说:别碰他。
霍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躲?你以为你能躲多久?”
他抬起左手,手中多了一本厚重的册子。
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:《青云律》。
翻开其中一页,朱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“根据宗门铁律,凡卷入魔道者,格杀勿论。”
“而你,邹离,涉嫌私炼邪器,篡改榜单。”
“现在,我有两个选择。”
霍执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第一,我当场斩杀陈默,并废去你的修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