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天空低垂,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破布,死死捂住了青云宗演武场的上空。
雨还没落下来,但空气里的湿气已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邹离站在天字榜前,指尖冰凉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罪籍玉牌。
这枚玉牌此刻正发烫,像是在他掌心里跳动的心脏,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灼烧皮肤的痛楚。
霍执事刚刚离开,但他留下的威压并未消散。
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还钉在邹离的后背上,冷冷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榜单的人。
“仪式未完成。”
霍执事临走前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邹离的心头。
水位暴涨冲刷了痕迹?
不,那是借口。
霍执事要的是名正言顺的废除,而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。
只要陈默没有彻底成为“罪人”,只要玉牌还没有完全嵌入他的血肉,霍执事就有理由收回成命,甚至当场格杀。
邹离低下头,看着泥水中挣扎的陈默。
陈默的脸已经烂了一半。
黑色的血管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蠕动,那张曾经清秀的脸庞此刻扭曲变形,只剩下半只眼睛还能勉强睁开。
他在求救。
也在等待。
等待邹离完成最后一步。
邹离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青石板湿滑泥泞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杂役弟子和围观弟子纷纷后退,眼神中带着恐惧和厌恶。
他们看见的不是昔日的榜首,而是一个满身污秽、即将被逐出师门的弃徒。
还有那个满脸溃烂、如同恶鬼般的矿奴。
“邹……邹师兄……”
陈默的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伸出那只戴着玉牌的手,手腕上的皮肉已经被勒得翻卷,鲜血混合着雨水,顺着石缝滴落。
邹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抓住了陈默的手腕。
触感冰冷,黏腻,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就在两人接触的瞬间,邹离感觉到体内的噬灵根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股一直潜伏在经脉深处的黑暗力量,似乎因为距离“罪业载体”太近而产生了共鸣。
如果现在让霍执事回来,一切都完了。
噬灵根暴露,全族连坐。
邹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在这一刻,强行将玉牌“焊死”在陈默身上。
哪怕违背律例,哪怕付出代价。
邹离另一只手猛地探入怀中,掏出一把匕首。
那不是普通的铁器,而是他用本命精血淬炼过的短刃。
刀刃上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那是他作为天才弟子三年来,一滴一滴挤出来的心血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
陈默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以为邹离要杀了他,彻底终结这份该死的因果。
邹离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没有看陈默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默胸口那处凹陷——那里是心脉所在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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